第4章 那個唱《月出》的人------------------------------------------,推開頂上的木板。。,她纔看清眼前的一切。,到處是蛛網和灰塵。院子裡長滿了荒草,幾棵枯樹在風中瑟瑟發抖。,有一座高塔。,窗戶用鐵條封死。,有一點微弱的燭光。。,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鎧甲碰撞,刀劍出鞘。“公主還在唱嗎?”一個士兵問。“唱,天天唱。”另一個士兵回答,“那首什麼《月出》,聽得人瘮得慌。”“皇後說了,下個月就送她上路,到時候就不唱了。”“也是,早點死了大家都清淨。”
士兵們說說笑笑,漸漸走遠。
林然從草叢裡鑽出來,看著那座塔。
他們在說公主唱歌。
唱《月出》。
那是什麼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公主還活著。
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她繞到塔的另一側,找到一扇小門。
門上掛著鎖,鏽跡斑斑。
檢測到鐵鎖。
可使用“靈覺感知”尋找鑰匙,或暴力破壞。
“鑰匙在哪兒?”
提示:巡邏隊長腰間。
林然沉默了。
搶巡邏隊長的鑰匙?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她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枚銀簪。
簪尖插進鎖孔,輕輕撥動。
哢噠。
鎖開了。
解鎖成功。恭喜宿主點亮“撬鎖”技能。
“這算技能?”
算。雖然冇什麼用。
林然懶得理它,推門進去。
塔內一片昏暗。
隻有螺旋向上的石梯,通向塔頂。
她開始爬。
一層,兩層,三層。
每一層都空蕩蕩的,隻有牆上的燭台,早已燃儘。
爬到第七層,她停下了。
這一層有一扇鐵門。
門上有一個小窗。
她湊過去,往裡看。
裡麵是一間狹小的牢房。
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木床。
床上,蜷縮著一個人。
她穿著白色的囚服,長髮散落,遮住了臉。
很瘦。
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林然的心猛地揪緊。
她輕輕推開門。
門冇鎖。
她走進去。
那人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長髮滑落,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嘴脣乾裂,眼窩深陷,顴骨凸出——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從冇被這人間臟過。
她看著林然,目光平靜。
然後她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你來了。”
林然愣住。
“你……認識我?”
那人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等了你很久。”她輕聲說,“小蓮。”
林然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知道我的名字。
不,她知道“小蓮”的名字。
“三年前,”公主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力,“你在藥庫外,替我擋過一支毒箭。那時你說:‘公主不必怕,我會護你。’”
林然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白衣少女站在藥庫裡,身後是飛來的毒箭。
另一個瘦小的身影衝上去,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她身前。
箭矢穿透那個身影的肩膀。
鮮血濺在白衣少女的臉上。
那個瘦小的身影回過頭,咧著嘴笑,露出兩顆虎牙:“公主彆怕,我冇事。”
那是原主的記憶。
是小蓮的記憶。
林然眼眶發酸。
“我……”她開口,聲音發澀,“我記起來了。”
公主點點頭,似乎連點頭都很費力。
“我知道你會來的。”她說,“母親說過,若有一天,有人能聽見我的呼喚,那人便是‘命定之人’。”
“你母親?”林然一怔。
公主冇有解釋,隻是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我知道你不是小蓮。小蓮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人。”
林然沉默了。
然後她說:“林然。”
“林然。”公主輕輕唸了一遍,“好名字。”
她伸出手,握住林然的手。
那隻手冰涼刺骨,細得像一折就斷。
“我叫蕭昭寧。”她說,“雲闕國的公主。先帝唯一的血脈。”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怎麼被關進來的嗎?”
林然搖頭。
蕭昭寧笑了笑,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因為我拒絕嫁給皇後指定的男人。因為我想守住我父皇留下的江山。因為——我是公主,不是棋子。”
林然的心猛地一震。
這話她說過。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對係統說:我這輩子,最討厭被人當棋子。
“你也是被當成棋子的人?”蕭昭寧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林然點頭。
“那你應該懂。”蕭昭寧說,“懂為什麼要拚,為什麼要逃,為什麼——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活著。”
林然握緊她的手。
“我懂。”
“那好。”蕭昭寧撐著想坐起來,渾身都在抖,“帶我走。”
林然扶住她。
“好。”
她背起蕭昭寧,一步一步走下石梯。
身後,那間狹小的牢房裡,燭光搖曳。
燭台上,刻著一行小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那是公主唱了三個月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