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連連後退,腳步虛浮如風中殘燭,卻總能在劍不容發之際避開要害。
他偶爾出手反擊,皆為粗淺自保招式,看似狼狽不堪,實則始終暗中觀察著李臨風的掌法路數,捕捉著他的破綻。
“閣下手段陰毒,果然是魔教作風!可惜……”顧斯年一邊躲閃,一邊故作憤怒,聲音帶著病弱之人的沙啞,“你今日找錯了人!”
原來的顧斯年打不過他,可不代表現在的顧斯年打不過他!
話音未落,顧斯年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偽裝。
他藉著李臨風一掌劈來的衝力,身形陡然旋動,月白錦袍獵獵作響,周身真氣不再收斂,化作淩厲勁風,避開掌勢的同時,指尖凝著霸道真氣,直取李臨風胸前氣門,招式快如閃電,霸道無匹。
李臨風驚覺上當,想要回防已來不及。
他萬萬冇想到,顧斯年的實力竟如此深不可測,先前的狼狽全是偽裝!
倉促間,他隻能強行扭轉內息,側身避讓,卻依舊慢了半拍。
“噗!”
指尖精準點中他的肋下氣門,李臨風隻覺胸前一麻,真氣瞬間滯澀,內腑一陣翻湧,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胸前黑衣。
他驚怒交加,不敢置信地瞪著顧斯年——這等實力,遠超他的預估,哪裡是個根基受損的病秧子!
“你……”李臨風剛想開口,卻見顧斯年已然欺近,左手一掌印在他後背,掌力透過衣袍,震得他氣血翻騰。
“魔教妖人,也敢在青雲山撒野!”顧斯年語氣冰冷,眼底卻無半分意外,隻有濃濃的嘲諷。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青雲派弟子的呼喊:“大師兄!出什麼事了?”
白日擊退魔教奸細的事本就驚動了眾人,此刻院落內的打鬥聲與碎裂聲,早已引來了巡邏的弟子和附近安置的賓客。
李臨風心中一慌,深知此刻不能暴露身份,若是被人認出他這副模樣,多年經營的仁義名聲便會徹底崩塌。
他強提真氣,猛地推開窗戶,不顧內腑劇痛,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狼狽逃竄間,隻留下一句刻意模仿的魔教怨毒嘶吼:“顧斯年!”
顧斯年冇有追擊,隻是立在窗前,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隨後他故意逆行真氣,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兩聲後,嘴角溢位一抹刺目的鮮紅,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原本清瘦的身形此刻更顯搖搖欲墜,全然冇了方纔出手時的淩厲。
院外的腳步聲愈發急促,慕容成帶著幾名賓客率先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隊手持兵刃的青雲派弟子。
眾人一眼便看到滿地狼藉,以及靠牆而立、氣息奄奄的顧斯年,還有那扇破碎的窗戶,顯然是有人破窗逃竄。
“顧公子!”慕容成快步上前,滿臉關切地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顧斯年虛弱地擺了擺手,咳嗽不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無妨……隻是魔教餘孽……報複來襲……僥倖將其擊退……”
他說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濺在慕容成的衣袖上,看得眾人皆是心頭一緊。
“這魔教也太囂張了!白日剛被擊退,深夜便敢潛入青雲山行凶!”
“顧公子本就身有舊疾,經此一役,怕是傷得不輕!”
“青雲山的防衛竟是這般鬆懈?讓魔教妖人如入無人之境,這若是傳到江湖上,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賓客們議論紛紛,看向青雲派弟子的目光裡滿是質疑。幾名弟子麵露尷尬,卻無從辯駁。
如今大婚在即,防衛本應比往日更嚴,卻讓魔教妖人輕易潛入了核心院落,實在是失職。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身影衝了進來,正是李嬌兒。
她提著燈籠,裙襬沾了些泥土,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臉上滿是驚慌與擔憂:“大師兄!你怎麼樣?我聽說魔教妖人偷襲你,是不是真的?”
看到顧斯年嘴角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李嬌兒眼圈一紅,眼淚險些掉下來,伸手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隻能焦急地問道:“大師兄,你傷得重不重?快傳醫師!快傳醫師啊!”
“師妹……無妨……”顧斯年勉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依舊虛弱,“隻是些皮外傷……歇息片刻便好……”
可他這副搖搖欲墜、咳血不止的模樣,哪裡像是“皮外傷”?
李嬌兒愈發著急,轉頭對著青雲派弟子嗬斥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去請醫師!還有,我爹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爹怎麼還冇來?”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是啊,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青雲派掌門李臨風,作為顧斯年的恩師,又是即將聯姻的嶽丈,按說理應第一時間趕來,可此刻院落內外,始終不見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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