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的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窗外的竹影被風搖得細碎,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如同灑下一層冰冷的霜。
李臨風眼中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卻仍故作欣慰地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孝順懂事的孩子!有你這句話,為師也就放心了。”
他走上前,假意拍了拍顧斯年的肩膀,“既如此,婚事便定在三月後,待桃花盛開之時,為師親自為你們主婚,讓整個江湖都見證這段良緣。”
顧斯年垂眸躬身,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寒芒:“全憑師父安排。”
李臨風聞言捋著鬍鬚,臉上笑意更濃,看向顧斯年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點:“斯年,你也知道,嬌兒是我和你師孃的掌上明珠,自小在蜜罐裡長大,冇受過半點委屈。如今將她許配給你,是我對你們師徒情分的看重,也是信得過你的品性。隻是婚姻大事,終究要拿出些誠意,才能讓嬌兒風風光光嫁過來,也讓師門上下、江湖同道都瞧著,我李臨風的女兒,婚事絕不委屈。”
話裡話外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字字句句都衝著顧家那本完整版的《青雲劍訣》而去。
顧斯年垂著眸,麵上依舊是恭謹溫順的模樣,彷彿全然聽不出弦外之音,躬身應道:“師父教誨的是,弟子銘記於心。弟子定會儘心籌備婚事,絕不讓師妹受半分委屈,也定不辜負師父的期許。”
他隻順著話頭應承,半點不提所謂的“誠意”究竟為何,既不推脫,也不接招,態度恭敬得挑不出錯,卻又牢牢守住了底線。
李臨風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又礙於情麵不好直接戳破,沉吟片刻,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急切,擺了擺手:“罷了,你剛知曉此事,想來也需要些時間準備,先下去吧。婚事的具體事宜,後續我再讓人與你細說。”
“弟子告退。”顧斯年再次躬身,轉身穩步走出房門,直至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始終未有半分失態。
他前腳剛走,內室的屏風後便走出一道身著錦緞華服的婦人,正是李臨風的夫人柳氏。
她眉頭緊蹙,滿臉的不悅與不滿,一進門便沉聲道:“夫君,你怎能將嬌兒許配給顧斯年那個小子?他就是個無依無靠的拖油瓶,當年顧家倒了,若不是你收留,他早成了江湖上的孤魂野鬼,憑什麼娶我們嬌兒?”
柳氏走到桌邊,端起茶杯重重擱下,杯底磕在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裡滿是嫌棄:“咱們嬌兒是什麼身份?青雲派掌門獨女,論容貌、論家世,便是武林盟主的公子來求娶,都綽綽有餘,你倒好,直接許給了這麼個寄人籬下的廢物!傳出去,江湖上的人該怎麼笑話我們?”
李臨風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婦人之見,你懂什麼?我為何將嬌兒許給他,你難道看不明白?”
“我隻知道嬌兒委屈!”柳氏依舊憤憤不平,“他顧斯年除了一張臉看得過去,還有什麼?武功平平,家世全無,日後怎麼護著嬌兒?難不成讓我們嬌兒跟著他受委屈?”
“武功平平?那是他冇拿出真本事。”李臨風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顧家的《青雲劍訣》完整版,一直藏在他手裡,這纔是我要的東西。隻要他娶了嬌兒,這本劍訣,遲早會落到我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