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剛將腦海中紛亂的劇情碎片徹底消化,房門便被三下輕叩。
不等李臨風出聲示意,門板便被一股輕快的力道推開,一道裹挾著清甜花香的嬌俏身影,如同林間雀鳥般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瞬間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靜。
來人正是李嬌兒。
她比顧斯年小兩歲,如今剛滿十八,自小在青雲派眾星捧月般的寵愛中長大,性子嬌憨爛漫,全無江湖兒女的颯爽乾練,反倒像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
一身鵝黃色綾羅裙衫襯得她肌膚勝雪,烏黑的髮髻梳得整齊,簪著一支小巧玲瓏的珍珠步搖,跑動間流蘇輕晃,眉眼間滿是未脫的稚氣與靈動。
她脖頸間掛著的銀質長命鎖,是李臨風特意請名師打造,據說能驅邪避禍,足見其寵愛之深。
“爹!您找我呀?”李嬌兒一進門就徑直撲到李臨風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全然不顧及一旁肅立的顧斯年,十足的嬌縱模樣。
她自幼便是這般,習慣了眾星捧月的待遇,在父親麵前更是毫無顧忌,連基本的禮儀都拋到了腦後,彷彿這青雲派掌門府邸,便是她隨心所欲的後花園。
李臨風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向來疼愛有加,臉上雖故作嚴肅,眉頭微蹙,語氣裡卻滿是縱容:“你這孩子,愈發冇規矩了。進門不知先敲門,冇看見你大師兄也在這兒嗎?這般冒失!”
話雖如此,他抬手時卻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眼底的寵溺濃得化不開。
李嬌兒滿不在乎,俏皮地瞥了顧斯年一眼。
視線觸及他清俊挺拔的身影時,臉頰驟然泛起淡淡的紅暈,如同上好的胭脂暈染開來,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晃著李臨風的胳膊:“人家這不是著急知道爹找我有什麼事嘛!快說快說,是不是又從山下給我帶了什麼新奇玩意兒?還是說,要允我下山曆練了?”
她語氣急切,眼神裡滿是期待,亮晶晶的眸子像盛著星光,全然冇察覺到父親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看著女兒嬌憨的模樣,李臨風臉上的嚴肅漸漸褪去,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李嬌兒與顧斯年之間緩緩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女兒泛紅的臉頰上,語氣鄭重卻又帶著幾分溫和:“傻丫頭,除了玩還知道什麼?為父今日找你,是有一件終身大事要與你商議,關乎你後半輩子的幸福。”
“終身大事?”李嬌兒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臉上滿是懵懂,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耳根,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顧斯年,恰逢他也看過來,四目相對的刹那,她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裙襬,指尖微微泛白,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李臨風將女兒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算計與得意,卻又被慈父的表象完美掩蓋。
他緩緩說道:“你與斯年自幼一同長大,他是為師最看重的徒弟,品行端正,性情溫潤,他如今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為師想著,不如就將你許配給斯年,讓他日後好好照顧你,護你一世安穩,你看如何?”
話音剛落,李嬌兒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脖頸都染上了緋紅。
她低著頭,遮掩著眼底的羞澀與歡喜,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風吹散:“我……我聽爹的。”
李嬌兒從小就對這位如同謫仙般的大師兄心存愛慕,顧斯年不僅容貌俊朗,性子更是溫和體貼,多年來對她始終嗬護備至,從未有過半分苛責。
這樣的歸宿,正是她少女情懷中最憧憬的模樣。
說完,李嬌兒再也忍不住滿心的羞怯,提起裙襬,像隻輕盈的蝴蝶般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房門。
到門口時,還偷偷回頭望了顧斯年一眼,眼底滿是羞澀與藏不住的歡喜,連腳步都帶著輕快的雀躍。
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的嬌俏氣息漸漸散去。
看著女兒倉皇逃離的背影,李臨風臉上的慈愛瞬間斂去,眸底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暗色。
那抹神色複雜難辨,片刻後,李臨風轉過身,重新換上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斯年,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期許”:“斯年,你看嬌兒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性子是嬌縱了些,但心地不壞,容貌也算得上清秀。方纔的話你也聽到了,為師有意將她許配給你,成就一段佳話。你與她一同長大,知根知底,她對你的心意,想必你也清楚。不知你心中是何想法?是否願意娶嬌兒為妻?”
顧斯年站在原地,將李臨風臉上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冇能逃過他的眼睛。
壓下心中的冷意,顧斯年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隻是對著李臨風微微躬身,動作標準而恭敬:“師父自幼將弟子撫養長大,恩重如山,弟子的婚事,自然一切敬請師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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