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寄是悄悄溜進來的,他找了一圈,纔在後山發現了正在練劍的陸晴月。
隻是當時,秦君珩還賴在一旁。
男人斜倚在青石旁,手裏拿著個剝好的橘子,趁著陸晴月中途停下,一瓣一瓣往她嘴邊送去。
直到她偏頭避開,他才自己吃了。
元無寄隱在樹上,指節攥得發白。枝葉掩映間,他看清了秦君珩湊近的動作,也看清了陸晴月沒有掙開的手。
好不容易等到秦君珩被長老叫走,元無寄又等了半刻,確認那人不會折返,才從藏身處露了麵。
“陸姑娘……”他哀哀切切地喚了一聲。
陸晴月收劍轉身,看到他時,神情明顯一怔。她的目光落到他完好的手腕,眼底浮現出一抹光亮:“元無寄,你的筋脈好了?”
“好了,”他上前了半步,手臂展開轉了一圈,“藥王穀穀主醫術精湛,耗費了十年內力,才將我治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中途沒有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兩年未見,元無寄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不願挪開。她比記憶裡瘦了些,卻比之前更有生氣了,像是一節掙脫了枷鎖般的,在林間朝氣生長的青竹。
可視線一錯,他看到了頸側那抹淡紅的痕跡。那點紅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邊緣還泛著一點曖昧的印子。
他瞳孔驟縮,明亮的眼眸頓時暗了下來。但他很快又重拾起了笑容,向她伸出手道:“我來帶你回百花莊。”
陸晴月尚在猶豫,一聲怒喝在不遠處炸起。
“師姐不會和你回去的!”
秦君珩從石徑盡頭疾掠而來,玄色衣擺獵獵作響,眼底猩紅一片。
他明明被長老叫走,如今卻去而復返,分明是在附近安排了人。
他冷冷地打掉元無寄伸出的手,唇角彎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元兄,三年不見,你的傷可好了?”
秦君珩感激於對方當初把自己從清霄派救出,作為回報,他可以給對方任何想要的。
金錢、地位、秘籍……這些他都可以給。
除了師姐。
他也知道師姐三年前是為了元無寄叛出的清霄,師姐待他,是不同的……
那是他秦君珩從未得到過的、光明正大的偏愛。
可明明……明明這段時間,師姐已經開始接受他了,她甚至……主動吻了他……
為什麼,元無寄要在這種時候出現?!
隻要一想到在師姐心裏,自己可能永遠都比不上眼前這人,他就忮忌地發狂。
酸水猶如毒液般啃食著他的臟腑,太陰魔典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般在他的丹田湧動。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師姐的偏愛?
如今還想帶著師姐離開!
他絕不允許!
真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功法反噬的舊疾與心魔交織,燒得他眼底泛起猩紅。
“秦君珩!”陸晴月察覺到身旁之人的不對勁,皺眉喝了一聲。
元無寄見他麵色泛黑,周身真氣外放,伸手就想把陸晴月拉到身後。
這一動作再次刺激到了秦君珩。隻見他抬手一動,運起內力,徑直打向了元無寄。
兩人瞬間交手。
元無寄劍未出鞘,隻能以掌相接,卻被他震得連退三步。
他畢竟舊傷初愈,本身內力也並不出眾,因此幾招下來,身形便不穩了。
“秦君珩!住手!”陸晴月厲聲製止。
秦君珩充耳不聞,掌風愈發淩厲,招招逼向元無寄的要害。
陸晴月咬了咬牙,選擇加入了進去。
她並沒有拔劍,隻用劍鞘格開秦君珩的掌風,身形一轉,擋在元無寄身前。
“師姐,你讓開。”秦君珩見到她護住元無寄的舉動,心中愈發忌恨。
陸晴月自然沒讓。手中劍鞘一橫,在他再度撲來時,不輕不重地擊在他的肩頭。
她的力道控製得很好,足以將他打退,又不會傷到他的筋骨。
沒想到這人竟直接受了下來。
劍鞘擊中的瞬間,他渾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地踉蹌跪地,隨後“噗”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地麵瞬間多了一團暗紅。
陸晴月一驚,連忙過去扶起了他。
秦君珩順著她的力道虛弱地靠在她懷裏,他渾身發冷,卻還在笑著,隻是那抹笑容實在破碎,讓陸晴月心驚不已。
“師姐果然……還是更在意他。”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便軟了下去。
秦君珩暈在了她的懷裏,但扣在她腕上的手卻遲遲不肯鬆開。
陸晴月怔愣地看向懷裏的人,指尖觸上他的腕間,感受到那處微弱的跳動。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清明。
“元無寄,抱歉,我暫時不能和你回去。”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人,頓了片刻,又補充道,“麻煩和花憶憐說一聲,我可能要失約了。”
說完,她將秦君珩打橫抱起,起身往前殿走去。
就像三年前,將他抱出秦府一樣。
懷中人的頭靠在她肩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唇角弧度隱隱約約地勾起。
隻餘元無寄愣怔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緩緩垂下。
“陸姑娘,那我呢……”
他的聲音散在風中,再無人應答。
陸晴月將秦君珩放在了床上,自己坐在了榻邊。
他的手依舊牽著她的。
陸晴月垂眸盯了一會,清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還不醒嗎?”
她的語氣辨不出喜怒,秦君珩卻聽得心頭一凜。
他裝作迷濛地睜開眼,眉頭微蹙,麵上帶著困惑。
陸晴月沒有拆穿他的裝模作樣,見他睜眼,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你先休息吧。”她說著便想起身離開。
秦君珩急了,以為她是生氣了,急忙攥住了她的衣角。
“師姐……”他惶惶地喚她。
陸晴月無奈地轉身,看向他依舊蒼白的臉,神色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為什麼要弄傷自己?”她質問道。
是的,方纔他吐的那一口血,分明是秦君珩自己催動了真氣逆行所致。
當時劍鞘擊在他肩頭,他本可以卸力避開,卻硬生生受了那一擊,之後還嫌不夠似的,將體內亂竄的真氣引向心口。
當真是……不知死活。
生命是很珍貴的東西,陸晴月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如此作踐自己的身體。
“可是,如果我不受傷,師姐是不是就要跟他走了?”他啞聲道。
“我何時說要跟他走?”她問。
秦君珩呆愣了半晌,才理清了她話裡的意思。
他的眼眸瞬間亮起。
“無論如何,都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陸晴月重新坐回榻間,指尖拂過他散亂的額發。
秦君珩的意識早在她靠近的時候就變得暈暈乎乎了,聽到她的話後隻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本以為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開始了,卻沒想到,元無寄也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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