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無語,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抽了抽被紀凜握住的手,冇抽出來,隻好歎了口氣:“我是擔心席同學會摔進花叢裡。”
花園裡的枝椏不少都生著尖刺,但凡席鈺剛剛摔進去,此刻肯定被紮傷了。
席鈺在一旁整理著被扯皺的西裝,聞言動作頓了頓,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將第二顆鈕釦的位置撫平,遮住了那一片空蕩,又斯條慢理地扣好外套,彷彿方纔的狼狽從未發生。
紀凜眨了眨眼,水光在眼底晃了晃,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理虧,手指在她腕間鬆了鬆,心虛地卸了幾分力道。
“可是……”他又憶起剛剛看到的畫麵,那股委屈勁兒重新翻湧上來,“他就是在勾引你。”
陸晴月黑線:“……什麼?”
“他勾引你!”紀凜聲音拔高了些,手指直直指向席鈺,“單獨約你出來,還故意把釦子解開,不是故意勾引是什麼?”
陸晴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席鈺已經理好了衣服,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領口,原本被攥的發皺地西裝外套也重新變得平整,唯有襯衣上的第二顆鈕釦消失不見,留下一小片突兀的空白。
她沉默了兩秒。
“可能是衣服質量不好,”她麵不改色,“把鈕釦崩了。”
哈哈,總不能說那鈕釦在她手裡吧……
紀凜不得更加鬨騰。
“那他還約你單獨見麵!”
“同學之間,聯絡感情。”
紀凜噎住,猶豫了片刻後,忽然羞紅著臉湊近。
他把聲音壓低,氣息拂上她的耳廓,燙得驚人:“那、那你可以找我聯絡感情,我也能解開……”
陸晴月:……
席鈺就在這時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紀凜攥著她不放的手上,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紀凜的腕骨。
“紀同學。”他的聲音平淡,嗓音卻泛著冷意,“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些?”
紀凜愣了一下,隨即瞪了回去:“你……”
席鈺麵色平靜,眼中看不出情緒:“陸同學是個獨立的人,她和什麼人見麵,又要做什麼事,是她的自由。”
空氣靜了一瞬。
紀凜聽了這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看著眼前的人,一副正室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句句誅心,好像他纔是那個無理取鬨的人。
他咬牙切齒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放手!”
席鈺冇有放。
他斂眸,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瞬。
“自然有關係,因為以後我就是陸同學的人了。”
話音落地,如石破天驚。
陸晴月確實把他招進了陸氏,這本是正常的工作聘請,此刻被他說出來,卻無端添了幾分曖昧。
紀凜的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嗡”的一聲,隻剩下那句“她的人”在迴盪。
他眼底發紅,二話不說,揮拳就想上去打他。
席鈺似被驚住,愣在原地竟也不躲不閃,隻睜著那雙清淩的眼,眼睜睜看著拳風逼近麵門。
“紀凜。”
陸晴月輕飄飄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紀凜揍人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轉頭看她,眼底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不敢置信。
她在幫他說話!她竟然在幫他說話!
陸晴月冇多看他,直接走到席鈺麵前。
“今天很晚了,”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快點回去吧。去陸氏的時間,到時候通知你。”
席鈺麵對她時,又恢複了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他輕輕“嗯”了一聲,卻冇有立刻離開。
“陸同學。”
他垂下眼,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我的釦子,”他聲音放輕,尾調發軟,“千萬不要弄丟了。”
陸晴月緊了緊手裡的鈕釦,冇有多言。
“不然,”他抬眸,月光落進眼底,凝成一層溫潤的水光,“我會很難過的。”
感受到身後越來越灼熱的視線,陸晴月僵著身子點了點頭。
席鈺聽後,終是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冇再看滿臉怒意的紀凜,直接轉身離開。
紀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處,又看著陸晴月轉過來的臉,眼眶更紅了。
“月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晴月:……
今天她沉默的次數實在有些多了,主要是紀凜太難纏了。
“……冇有的事。”她乾巴巴地回道,轉身朝宴會後門走去。
紀凜自然地跟上來,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響緊挨著她的高跟鞋,一步不落。
他嘴裡喋喋不休,聲音被夜風送過來,又碎又急:“那你是不是喜歡他?”
“……冇有的事。”
“那你還收了他的鈕釦?”
“冇有……”陸晴月腳步微頓,歎了口氣,“好吧,我確實收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力道不大,卻讓她不得不停下。陸晴月回頭,撞進了一雙瞪圓的大眼裡。
“不行!你收了他的,也得收下我的!”
陸晴月看著他,忽然覺得頭疼,又莫名覺得好笑:“你是小孩子嗎?什麼都要比?”
紀凜聽後,誇張地在空中比劃,手指戳向自己領口的位置:“這可是第二顆釦子!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他絕對對你不懷好意!我怎麼可以被比下去……”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陸晴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又緩緩上移,停在他的臉上。
明明眼神很淡,卻讓他後知後覺地紅了耳尖。
他慌忙收回手,背到身後,嘴唇抿了抿,再開口時氣焰已經泄了大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和他不一樣,我冇有心懷不軌……”
陸晴月挑了挑眉。
紀凜更慌了:“我、我的意思是,我是因為喜歡你才送的……”
她險些笑出聲。他送鈕釦便是真心喜歡,席鈺送就是不懷好意,雙標這一塊也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他邊說邊將手探向領口,想要去解那顆釦子。他的指尖發顫,釦眼又緊,解了兩次都冇解開。
他急得額角冒汗,索性用力一扯,銀白的鈕釦落進掌心,邊緣還纏著幾縷絲線。
他將鈕釦塞進她掌心,繼而合攏五指,將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掌心滾燙,帶著薄繭的指腹壓在她手背上,就像他這個人一般不容忽視。
“收著,不許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