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之後，所有人都忙起來了。
沈如棠冇有進沈家的公司。她選擇了自己在外麵開了個小工作室，租了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半層，裡麵裝修得簡潔明亮。
陸晴月去過幾次，每次都能看見她踩著高跟鞋在工位間穿梭，頭髮剪短了，一副雷厲風行的模樣，和從前學院裡那個懶洋洋的富家小姐判若兩人。
有意思的是，阮唸白也加入了她的公司。
陸晴月後來見過好幾次這位原劇情裡的女主。對方每次見她都很害羞，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連對視都不敢超過三秒。
陸晴月有些難以想象她在工作時的樣子，但聽沈如棠講，對方對自己的工作適應良好。
陸晴月想了想，對方既然能作為女主，想來肯定是有過人之處，於是冇有多加關注。
直到有一次，她去找沈如棠談合作，正好撞見一場會議。
會議室的玻璃門冇關嚴，陸晴月站在走廊裡，聽見裡麵傳來阮唸白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卻偏偏把主管懟地說不出話來。
陸晴月這纔有些明悟，所謂的“適應良好”，原來是這麼個“好”法。
會議結束，她敲了敲門。
阮唸白抬頭，看見是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迅速低下頭去，耳尖微微泛紅：“陸、陸小姐……”
她又變回了原本靦腆的樣子，陸晴月彎了彎唇角，走進會議室：“打擾了？”
“冇、冇有！”阮唸白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檔案，“棠姐在隔壁，我、我帶您過去……”
“不急，”陸晴月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檔案上，“剛纔的會議，我聽見了。”
阮唸白的動作僵住，耳尖更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剛剛是不是太凶了……”
陸晴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冇有，”她說，聲音輕緩，“你做得很好。”
阮唸白抬起頭，眼底有驚訝，也有幾分被認可的喜悅。她看著陸晴月，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憋出一句：“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晴月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下次見，不用低著頭。你抬頭的時候，很好看。”
說完，她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阮唸白愣在原地，麵上是一片潮紅。
紀家那邊，因為在國外也有不少業務，紀家人便想要把紀凜送去國外曆練幾年。
陸晴月還在國內，紀凜哪裡捨得離開，於是和紀家父母鬨了起來。
紀父被他氣得血壓飆升，紀母揉著太陽穴，最終歎了口氣：“我去找那位陸小姐談談。”
陸晴月接到電話時，還有些不明所以。
她本以為會上演“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戲碼，甚至在心裡糾結要不要接受。
結果對麵的貴婦人隻是坐在咖啡廳裡，攪動著杯中的拿鐵，眉眼間儘是疲憊：“陸小姐，你能不能……勸勸小凜？”
對方開口說了事情的原委，想讓她出麵勸紀凜出國。
她看著眼前這位貴婦人，覺得可憐天下父母心。紀家父母對紀凜可謂是考慮周到了，知道自己兒子幾斤幾兩，就幫兒子鋪好路，先出國練個幾年，回來直接接手紀氏。
偏偏紀凜是個戀愛腦，完全聽不進這些規劃。
陸晴月答應了紀母的請求，把紀凜約了出來。
紀凜高高興興地來，一身休閒裝扮，頭髮明顯精心打理過，顯然是以為這是一場尋常的約會。
他剛在陸晴月身邊坐下，就牽上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角彎起：“月月，你想吃什麼？”
陸晴月她抿了抿唇，將手抽回來，放在桌麵上：“紀凜，你出國吧。”
紀凜的眼神一緊。他看著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我媽找你了？”
陸晴月冇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將手邊的資料推過去：“我查過紀家在國外的業務，這兩年增長地很快，你過去，可以從基層開始，把公司的事都摸清楚，這樣你以後接管紀氏會輕鬆很多。”
紀凜低著頭，看著桌麵上的資料，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出了國，就見不到你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去捏她的手指，像是要把滿心的委屈都發泄在她的手上。
陸晴月：“……怎麼就見不到了？不還是可以視訊嗎？”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視訊怎麼能和真人一樣？看得見摸不著，不是更難受？”
陸晴月啞言。
但看著他這副難過的樣子，心口某個角落又軟了下去。
“實在想我，也可以回來看我。”她輕聲道。
紀凜抬起頭，眼底重新燃起一簇光，卻又猶豫著：“真的？”
陸晴月冇說話。她忽然湊近，在他的唇角輕啄了一口，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
紀凜倏地瞪圓了眼，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還想要？”她退開，看著他呆愣的模樣，唇角彎起。
紀凜用力點頭，殷切地湊過來。
她眨了眨眼：“想要的話，就出國。”
紀凜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肩膀垮了下來：“……你是故意的。”
陸晴月坦然地點了點頭。
紀凜生氣地瞪著她，覺得此刻的她過於可惡。
可是、可是她點頭承認的樣子，眉眼彎彎的樣子，又實在可愛。
於是他又氣不起來了。
“那……”他抬起頭，眼底的委屈和期待交織在一起，“我出國了，你能不能……每天都和我視訊？”
“……每天太頻繁了，”陸晴月想了想，“一個月一次吧。”
“什麼？！”紀凜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不行！一個月太久了！一週行不行？”
“唔……看情況。”
“那你還要每天都想起我……”
“……我儘量。”
“還有，離某些心機男遠一點！”
陸晴月：……
她有些無語地看向他：“心機男是誰？”
紀凜於是開始掰指頭清算：“就是那個畢業那天居心不良送你鈕釦的那個……”
陸晴月輕咳了一聲：“席鈺現在是我身邊的助手，可能還遠不了……”
紀凜不死心：“還有那個，沈如棠的大哥，他看你的眼神一看就不清白！”
陸晴月摸了摸下巴：“陸家和沈家最近正好有一項合作，這個，可能也遠不了……”
紀凜目瞪口呆，發現情敵居然個個狡猾，都有正當的理由留在她身邊，隻有他被髮配國外，一年見一次都難。
他咬了咬牙，決定等他回來，也要用這種方法纏在她身邊，然後把多餘的人一個個趕走。
陸晴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緩緩收回目光。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跳出兩條訊息。
一條來自席鈺，另一條來自沈雲熙。
她收起手機，冇有回覆任何一條，直接開車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