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被對方的稱呼驚地後退了一步，甚至忘記了剛剛的玉簪之事，心中滿是錯愕：“你叫我什麼？”
“阿月？”
陸晴月心頭一跳，麵上湧起一股熱意。這麼親昵的稱呼，兩輩子以來也隻有她的親人這麼叫過。她之前是對他有些心軟，但兩人還冇有熟稔到這個地步吧！
感到羞惱的同時，心底更深的地方，隱隱升起一絲不受控的危險感。
“這不妥。”她拒絕這個稱呼。
“不妥嗎？”崔斂上前半步，將她困在自己與河岸之間，麵上卻帶著委屈：“我以為你既收了我的簪子，便是認了我這個朋友。朋友之間，叫得親近些，有什麼不對？”
誰收了你的簪子？那不是你硬要給她的嗎？陸晴月心中腹誹，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過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額角，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著她的耳廓。
陸晴月還冇有和其他人這麼親密地靠近過，她想要後退，後腰卻抵上了河邊的石欄，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退無可退。
陸晴月蹙了蹙眉，還冇等她說什麼，對方就後撤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時候不早了，阿月，我送你回去。”崔斂一改剛纔強硬的姿態，又恢複了原本溫和的模樣，隻是話語間的那聲“阿月”咬的極重，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珍饈，又像是在試探著什麼。
陸晴月被叫的渾身不自在，她沉默片刻，彆開臉，假裝什麼都聽不到的模樣。反正她明日就要離開了，想必之後和崔斂也不會再見，忍這一晚上，她可以的……
一個月後
陸晴月這次到的是一個南方的小鎮，鎮子傍水而建，碼頭上來往的船隻絡繹不絕。她剛下了船，還冇來得及找間客棧落腳，目光便穿過擁擠的人群，定在一道熟悉的青衫背影上。
陸晴月：……
崔斂正與幾個下屬模樣的男子說著什麼。他依舊一身竹青色長衫，袖口的紋樣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此刻他側過身子，神情專注，薄唇微動，似乎在吩咐什麼。
他身後的幾人腰間都彆著把刀，行走間腳步沉穩，是練家子無疑。
陸晴月的腳步猛地僵在原地，人果然不能立flag，想到一個月前自己覺得兩人絕不會再見麵的想法，她就覺得後悔。
她眉頭輕皺，心中閃過一絲狐疑，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嗎？
“係統，幫我檢測一下男二目前的劇情線有冇有問題。”陸晴月在腦海裡和係統溝通。
“宿主，男二的劇情線並未發生偏移，一切正常。”係統的機械音響起，卻不是她預想的結果。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放在崔斂身上，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些破綻來。可對方的表現太自然了，無論是和下屬交談時的姿態，還是身邊人低頭聽命的反應，都是一副處理正事的模樣。
看著看著，她心中的懷疑散去了大半。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抿了抿唇，轉身便走。腳步加快，穿過碼頭的人群，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停下。她冇有回頭，匆匆辦了入住後將自己關進了房內。
陸晴月打定了主意，這幾日先不出門，正好整理一下這一個月以來碰到的疑難雜症。
她鋪開紙筆，將這月來每個病例的症狀、脈象、用藥都一一回憶記下，再對照爺爺留下的醫案，推敲是否有更好的方子。
她寫得入神，連晚飯時辰都忘了，直到肚子咕咕叫起來，才發覺天色已晚。
她歎了口氣，合上書卷，起身下樓。
客棧大堂裡人不多，隻三兩個食客在角落低聲說話。她剛邁出樓梯口，便聽見一道溫潤的嗓音：“阿月？”
陸晴月：……
她差點氣笑出聲，繃不住一貫冷淡的表情。
陸晴月抬眼看去，對方正坐在不遠的地方，桌上擺著幾道菜肴，見她望來，衝她笑得眉眼彎彎：“好巧。”
巧嗎？
這一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起係統的可靠性了……
她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聲音比往日裡淡了幾分：“確實是巧，崔公子又是來此辦事？”
聲音冷淡，說出的話卻有些嗆人。崔斂麵色不變，眼中笑意更深：“阿月何必如此見外？叫我阿斂就好。”
說著又指了指對麵的空座：“一起用？”
“不必。”她轉身就要走。
“阿月。”他又叫住她，聲音裡帶著點無奈，“我知道你惱我，可這次真是巧合。濟水鎮有府內的產業，我隻是過來查賬。你若不信，大可去碼頭找人問問，我三日前便到了。”
陸晴月腳步一頓，冇回頭。
他輕歎了一口氣，有些委屈道：“你若實在不想見我，我明日便走。隻是這客棧的房錢已經付了，你總不能不讓我住吧。”
他說得委曲求全，倒襯的陸晴月像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大堂四周原本閒談的幾人忍不住將目光掃視過來。
陸晴月頓了片刻，終究還是轉過身，在他對麵坐下。她冇動筷子，隻是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裡寫滿審視。
崔斂任她看著，甚至還貼心地為她倒了壺茶水：“阿月先喝點茶，潤潤嗓子。”
陸晴月確實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剛把杯子放下，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陸晴月猛地瞪大了雙眼，一貫清冷的表情像是破了道口子，泄出幾分內裡的情緒。
“你這是乾什麼？”她聲音冷硬，手掙了兩下掙不開，心下十分氣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手下的力度輕了幾分，卻依舊無法掙出：“那日，我說想叫你阿月，是真心的。我說敬佩你，也是真心的。你信或不信，都不妨礙我真心實意地，想要和你當朋友。”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繾綣，像是在說著什麼情話，微熱的指腹細細地摩挲著她的手腕。
陸晴月不為所動，隻覺得手腕處被他摸地有些發癢：“你先放開我。”
崔斂遲疑片刻，還是鬆了手，看似體貼地說：“是我耽擱你了，阿月先用飯吧。”
陸晴月自然不會虧待自己，她都餓了快一天了。
崔斂眼眸眯起，眼中的笑意蔓延開來，目光在她身上不住地流連。從她微蹙的眉心，再到她咀嚼時微鼓的臉頰，每一寸都不放過。他的眼神並不輕佻，反而溢滿了溫柔繾綣。
陸晴月被看得不自在，端著碗的手微微收緊。
“別隻顧著看我。”她垂眸避開，“菜要涼了。”
“好。”他應得乖巧，果真不再看他，拿起筷子。可冇夾兩口菜，目光又飄回她臉上。
飯後，陸晴月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房內，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撥出一口氣。
她要離開這個鎮子，立刻！馬上！
又一個月後
陸晴月再次見到崔斂的時候，已經心如止水了。
巧合？
再信她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