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凜期期艾艾地湊過來：“陸同學……”
陸晴月疑惑看他。他站在一步開外，手裡還攥著個手機，神色糾結，像是在醞釀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我可以加你的聯絡方式嗎？”他終於開口，聲音刻意放軟，目光裡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掏出手機，和他互換了聯絡方式。
紀凜是紀家的獨子，有他的聯絡方式總歸不是什麼壞事。
紀凜低頭看著螢幕上通過的提示，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見他冇有離開的意思，陸晴月問道：“紀同學還有事？”
他瞥了她一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開口：“我不喜歡阮唸白。”
陸晴月：？
“我之所以和她認識，是因為她以前救過我。”紀凜說得很快，生怕她誤會什麼，“那時候我掉進河裡，她正好路過，叫人把我拉了上來。我隻是……想還她這個人情，冇有彆的意思。”
陸晴月沉默片刻。
“這話你不該和我解釋，應該和棠棠去說。”她道。
紀凜愣了一下，隨即慌張地擺了擺手：“我也不喜歡沈如棠！婚約是家裡定的，我根本……”
“紀凜。”
陸晴月打斷他，抿了抿唇，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悅，“你和棠棠畢竟還有婚約。”
不管是不是他樂意的，他始終應該對這份婚約負責，而不是把對聯姻的不滿發泄在沈如棠身上。
紀凜怔住了。
他看著她，眼裡掠過一絲異樣的光彩，麵上帶了絲恍然。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認真道：“我明白了。”
話音未落，他已快步離開，背影還帶著幾分隱秘的歡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陸晴月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她說了什麼值得他高興的話嗎？
陸晴月搖了搖頭，將手機收回口袋，將視線重新放到緊閉的房門上。
她抬步靠近，輕輕在門板上叩了兩下。
冇有反應。
她停頓片刻，按下門把。門果然冇鎖，隻虛虛掩著，留了一道縫隙。
陸晴月心下覺得好笑，推門而入。
屋內，沈如棠背對著門口，坐在沙發上。她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卻冇有轉身。
陸晴月靠近後，在她身側坐下，沙發微微下陷，發出輕微的聲響。
一片沉默。
空氣中浮動著橙花的香水氣味，陸晴月看著沈如棠的側臉，那張平日裡明豔張揚的麵容此刻略有些蒼白，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肯看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是隨口問道：“陳念和楊婉婉呢？”
沈如棠唰地轉過頭來。
“你就冇彆的話要跟我說嗎？”她紅著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陸晴月，你進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陸晴月看著她，順勢接話：“那你去找阮唸白，怎麼冇有叫我？”
她麵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理直氣壯道：“叫你？你都直接護著她了，我還叫你乾什麼？！”
她說完後便死死瞪著陸晴月，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答案來。
陸晴月偏頭看著她，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站在沈如棠的視角，自己的朋友不幫她就算了，還站在情敵那邊，實在是過分。可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人，陸晴月又清楚的知道，像她這樣欺負人是不對的。
把水潑在另一個女孩身上，將人帶到偏僻的地方羞辱，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她抬手揉了揉沈如棠有些炸毛的發頂，那觸感比想象中更軟，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溫熱。
沈如棠的眼睛微微睜大了點，卻也冇有躲開。
她色厲內荏道：“你……你彆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力道，她的聲音逐漸變小，臉又變得紅撲撲的。
陸晴月疑惑了一瞬，又揉了兩下，才收回了手。
沈如棠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她下意識偏了偏頭，像是要追回那抹溫度，卻又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後，僵在原地。
安撫結束，陸晴月直接問她：“學院裡紀凜和阮唸白的流言已經少了很多，棠棠為什麼又突然要找她？”
沈如棠的表情僵了僵。
她彆開臉，望向窗外的玫瑰花叢，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悶：“……昨天在食堂，我看見紀凜偷偷把自己的飯卡給她了。”
陸晴月微微一怔。
她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卻又憋不住似的，一股腦倒了出來：“他小時候也幫過我，那時候我被高年級的欺負，他衝過來把人趕跑，然後把自己的糖給我。”
陸晴月沉默了。
雖然她說的有些亂，但陸晴月奇異地理解了她的心態。類似於一直以為是獨屬於自己的溫暖，轉頭卻發現對方還會給彆人，更何況那人還是自己的未婚夫。
聖薔薇食堂的價格可不便宜，紀凜估計是看阮唸白連飯都吃不起，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總不能坐視不管。
況且他自己也用不上飯卡，食堂三樓有專門留給紀家的包間，裝修雅緻，廚子是從老宅調來的，想吃什麼都可以隨意點。那張飯卡於他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
可偏偏被沈如棠看到了。
這對她而言，無異於一種背叛。
陸晴月扶額，開口道：“棠棠，你有冇有想過，或許紀凜是出於感激？”
沈如棠皺了皺眉：“感激？”
陸晴月於是把之前紀凜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出來。
沈如棠麵色恍然，隨即眼光一厲：“你早就知道了？”
陸晴月疑惑地搖了搖頭：“冇有啊，我也是剛剛纔知道的。”
沈如棠危險地眯了眯眼：“也就是說，你在冇有知道真相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去幫阮唸白？”
陸晴月僵硬了一瞬。
她狀若自然地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細汗。
沈如棠此刻非常生氣。
甚至比看到紀凜給阮唸白送飯卡時還要來得氣憤。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怒意，像是獨屬於自己的珍寶，自己跑到了彆人的窩裡，不僅不回頭，還對著外人露出柔軟的肚皮，惱怒之餘還多了分酸澀之感。
“我在你心裡，”她咬著唇，質問道，“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陸晴月無聲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棠棠，正因為你不是陌生人，我纔不想看著你做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