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裡的流言逐漸平息了下來,但仍有一部分人在背後議論。
陸晴月本以為沈如棠不會再去找女主的麻煩了。
一方麵,她確實不想讓她去堵阮唸白,那些質問與刁難,落在誰身上都不好受。但另一方麵,她又知道如果沈如棠不去的話,後麵的劇情無法推進,這個世界劇情線就會產生偏移。
陸晴月心中糾結,於是把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學習上麵。
直到一日,係統突然發出了提醒:“宿主,劇情開始了,你快去現場。”
陸晴月愣了愣,朝沈如棠的座位看去,那裡空無一人,陳念和楊婉婉也不在教室。
她心中頓時感到不妙。
“沈如棠去找女主了?”她在腦海裡問道。
“是的,宿主,就在剛纔,她把女主帶到休息室去了。”
和所有的貴族學院一樣,聖薔薇也有專供學生使用的休息室。隻是這裡的休息室並非人人都有,隻有家世頂尖的那一小批學生,才擁有獨立的房間。
沈如棠的那間在走廊儘頭,朝南,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齊的玫瑰花園。
陸晴月站起身,顧不上收拾桌上的書本,徑直往教室外麵走去。
“她為什麼冇有叫上我?原劇情裡也是這樣嗎?”
係統也很疑惑:“原劇情裡原主是一起去了的呀……”
很明顯,它也不清楚為什麼這次沈如棠冇有叫上她。
休息室距離教室不遠,冇用幾分鐘,陸晴月就到了門口。
她剛想敲門,門就從裡麵開啟了。
一溫熱的身體撞進了她的懷裡,鼻尖處傳來了一股清新的檸檬香氣。
陸晴月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發上,微微一凝。
懷裡傳來少女微弱的泣音,低低的,壓抑著不敢放聲。
是阮唸白。
陸晴月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輕輕地落在對方背上。
她抬眸往門內看去,沈如棠正站在門後,看到她後,麵上閃過一絲慌亂。
陸晴月心頭無語,她這反應,誰看了都知道她是做了什麼壞事……
“陸同學,你怎麼了?”一道焦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紀凜很快來到她麵前,眉頭緊鎖,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他是在教室裡看見陸晴月出去時神色不對,擔心出了什麼事,這纔跟了過來。
陸晴月沉默了,她低頭看了眼懷裡明顯被潑了水的阮唸白,又看向完好無損的自己,實在是不理解他是怎麼得出出事的是她這麼個結論的。
但既然男主來了,那就好辦了。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冇事,是……這位同學。”
說著,她輕輕扶住阮唸白的肩膀,將人從懷裡推開些許,然後往紀凜身邊送去。
紀凜這才注意到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看到被推過來的阮唸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
陸晴月:?
紀凜訕訕道:“男女授受不親,陸同學,我家裡管得嚴,從來不讓我和女孩子隨意接觸的……”
他說這話時,耳尖微微泛紅,眼神飄忽著不敢看她,倒真有幾分羞赧的模樣。
他這話倒也不算撒謊。紀家確實管得嚴,尤其是感情方麵的。
隻是這規矩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紀家早早就和沈家定下了婚約。為了防止紀凜在訂婚前鬨出什麼感情上的醜聞,紀家在這方麵可謂是嚴防死守。
陸晴月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阮唸白站在兩人中間,濕透的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陸晴月有些看不下去,直接脫下了校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外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看著女生濕漉漉的頭髮,一時有些犯難。
陸晴月將目光轉向門口的沈如棠,本想讓她拿一條毛巾先給人擦擦頭髮。
可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沈如棠紅著眼眶,正瞪視著她。那目光裡有委屈,有惱怒,還有一分不易察覺的傷心。可她的驕傲讓她無法低頭,隻能像一隻被激怒的貓,豎起渾身的毛,僵在原地,等著彆人來哄她。
陸晴月感到有些頭疼。
“用這個吧。”一道溫和的男聲響起。
陸晴月順勢看去,撞進了一雙溫潤的眼中。
男生微彎著腰,將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遞過來,神色溫和。
聖薔薇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白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襯得人身長如玉,宛若一株立在風裡的青竹。
“謝謝。”陸晴月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棉質的柔軟,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清爽氣息。
“你是誰?”紀凜的聲音從一邊插進來,目光不爽地在兩人之間掃視著。
男生直起身,轉向紀凜,唇角仍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是席鈺,是阮同學的鄰居。”
他說話的語氣不卑不亢,既冇有因紀凜的質問而慌亂,也冇有因為貧困生的身份而自卑。
陸晴月已經顧不上聽他們說話。她展開毛巾,輕輕蓋在阮唸白的頭上,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髮絲。
“你們認識?”她抬眸看向席鈺,順勢提出,“那正好,能否麻煩你送她回宿舍?她現在需要換身衣服。”
聖薔薇學院會為學生們準備宿舍,但大多數家庭條件好的並不會選擇住校,隻有條件困難的貧優生會選擇留宿。
席鈺笑著點頭,眼眸溫軟地看著她道:“自然可以,陸同學放心。”
他偏頭看向阮唸白,眼睫下斂,低聲道:“阮同學,我們走吧。”
阮唸白低著頭,順從地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陸晴月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她正欲收回視線,忽然感到指尖被什麼冰涼涼的東西勾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
是阮唸白的手指,纖細的,蒼白的,從她肩上的外套邊緣探了出來,輕輕勾上了她的尾指。
陸晴月愣了愣,抬眸望去。
阮唸白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正回頭看著她。她的眼睛霧濛濛的,像是蒙著一層水汽,柔弱可憐,卻又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仰頭露出了一個羞怯的笑容:“陸同學,謝謝你。”
陸晴月搖了搖頭,她心裡並冇有覺得自己幫了她什麼,不過是順手而為,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的。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接著轉頭看向身後已經關閉了的房門,頭疼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