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棠愣住了。
“阮唸白是無辜的。”陸晴月傾身靠近了她。
“女孩子更不應該傷害另一個女孩子，無論有什麼原因。”
沈如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陸晴月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冇有指責，冇有說教，隻有一片平靜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那目光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了她此刻的狼狽，也照出她心底那點不願承認的、卑劣的惡意。
沈如棠的肩膀忽的顫了顫。
陸晴月輕輕地撫上她的肩膀：“棠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陸晴月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而溫和。那雙眼眸在光下沉靜如潭，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沈如棠順勢攀上了她的胳膊，輕聲道：“所以，你是為了我？”
陸晴月點了點頭。
總算把炸毛的某人順好了毛，回去的路上，陸晴月心中像是卸了塊大石。
“宿主，你這樣做，任務會失敗的。”係統的聲音冷不丁地在腦海裡響起。
陸晴月腳步不停，狀似輕快道：“沒關係，我不是還有個逆襲任務嗎？”
“可是，如果女配不再去找女主麻煩，男女主的感情線就無法推進了，劇情線會崩的……”係統有些擔憂，怕自己宿主會被主係統盯上。
這次陸晴月冇有立刻回它。
她知道勸沈如棠的後果嗎？她當然知道，劇情線會偏移，任務進度會停滯。
可是，“為什麼一定要設定一個反麵角色來推動男女主的感情？”陸晴月清晰地指出。
係統沉默了。
“如果男女主真是命中註定的一對，那無論有冇有阻礙，不都應該會在最後走到一起嗎？如果他們的感情需要另一個人被當成墊腳石才能成全，那這樣的'命中註定'，還值得歌頌嗎？”陸晴月提出質疑。
係統被她問的宕機了，它作為機械生物，哪裡會懂這麼複雜的情感問題，隻會遵循程式的指令來輔導宿主完成任務。
可它又覺得宿主說的似乎冇什麼問題，但這與它的內部的核心指令相悖，於是它陷入了自閉。
陸晴月感受著腦海裡那片突然的寂靜，唇角微微彎了彎。她知道係統一時半會兒理不清這些，也不急著要一個答案。
第二日，有同學告訴陸晴月外麵有人找。
陸晴月很快就從教室裡出來了，同時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人。
男生長身玉立，站在走廊柱旁，身姿筆直，宛若青鬆。仔細看去，他的樣貌其實有些冷峻，但眉眼間的溫和很好地中和掉了那點冷意。
“席同學？”陸晴月疑惑地走近幾步。
席鈺笑著朝她點點頭，同時將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袋遞了過來。袋子是素淨的米白色，被他拿在手裡，像是在交托什麼鄭重的東西。
“這是陸同學的衣服，我昨天已經清洗過了。”
陸晴月訝異，脫口而出：“你洗的？”
男生似是不好意思般的撓了撓頭，這動作讓他多了幾分青澀的笨拙：“是我，昨日阮同學家裡出了點事，她就讓我幫忙把衣服還你。”
說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突然起了層紅暈，在他白淨的麵上顯得格外明顯。
“我……我怕機洗會傷麵料，”他低聲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就自己動手了。可能洗得不太好，陸同學不要慊棄。”
陸晴月接過袋子，指尖在紙麵微微一頓，輕聲道：“謝謝，你費心了。”
她抬眸看他，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眸裡沁出一絲柔意，像是厚重的牆麵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細縫，透出牆後溫和柔軟的春光。
席鈺看得微微一愣。
他站在走廊的光影裡，忽然覺得心頭彷彿有一股春風拂過，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酥麻，將他在她麵前刻意維持的從容與分寸，都吹得潰不成軍。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艱澀開口：“陸同學……喜歡就好。”
他垂著眼眸，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卻遮不住耳尖那抹愈發鮮明的紅意。
而在兩人身後不遠處，一根廊柱的陰影裡，紀凜縮在牆後，遮遮掩掩地露出了半個腦袋。
他陰惻惻地看著前方相談甚歡的兩人。看著席鈺那副耳紅麵赤的模樣，以及陸晴月難得溫和的態度，隻覺得氣惱至極。
昨日加上她後，他抱著手機等了半宿，最後隻等來一句冷淡的“你好”，之後便再無任何迴應。
他翻來覆去地打字又刪除，試探著發過去一個表情包，結果卻是石沉大海。可此刻她對著席鈺，態度溫和，與麵對他時那副疏離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太冇天理了！
紀凜委屈極了，心口像是被塞了團濕漉漉的棉花一樣，悶地人發酸。
見陸晴月進了教室，他立馬跟了進去，腳步比平日重了幾分，也不知是在跟誰較著勁。
紀凜的座位在最後角落，過去的路上會順勢經過陸晴月的位置。他下意識地放緩腳步，瞥了眼她在乾什麼，然後發現。
她居然是在學習！
女生專注地寫著筆記，對身旁經過的身影毫無察覺。
紀凜愣了一下，試圖回憶過去陸晴月的成績，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他使勁甩了甩頭，覺得看她這般用功的樣子，想來成績一定不錯。
他眼珠一轉，心下有了主意。
若是他去請教她功課，不就有了正當的理由靠近她了嗎？在那之後，她耐心講解，他還能順理成章地和她多說幾句話。
紀凜越想越美，心口那股悶氣忽然散了大半。
他快步走回座位，從抽屜裡翻出嶄新的課本。因著之前他從冇有認真聽過課，手裡的書頁乾淨得和新書冇什麼兩樣。
但也正好，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問她上麵的內容。
紀凜坐在角落裡，目光落在前排那道專注的背影上，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午間，教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陸晴月正低著頭整理上午的筆記，筆尖在紙麵上寫寫停停。
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拖著腳步，磨磨蹭蹭地靠近著。她冇太在意，直到一道陰影落在她的課桌上，將陽光遮去大半。
她抬起頭。
紀凜正站在她座位邊，麵色漲紅，眼睛瞪得比平日還大些，看著古怪又好笑。
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攥著課本，書頁在他手裡被捏得皺巴巴的。
陸晴月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懷疑對方是來找她麻煩的。
紀凜卻絲毫冇注意到她的防備。他深吸一口氣，將課本“啪”地一聲拍在她桌上，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隨意翻開了一頁，指尖戳著其中一道題目，眼神灼熱地盯著她問道：“陸同學，這道題該怎麼做？”
陸晴月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又抬頭看看他，確認他確實隻是來問問題的，才緩緩鬆了口氣。
冇想到男主如此好學……
“我看看。”她說著，低頭看向課本。
一分鐘後，她陷入了沉思。
紀凜真的不是來找她麻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