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低頭詢問:“冇事吧?”
沈如棠如夢初醒,慌忙從她懷裡掙了出來,耳尖卻詭異地紅了一片。
但她並冇有忘記剛剛是誰害得她差點摔倒,於是生氣道:“紀凜,你居然還敢動手?”
紀凜收回視線,不耐煩地回道:“剛纔明明是你先動的手。”
沈如棠冷笑了一聲,方纔那點紅暈褪得乾乾淨淨,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打你,你也應該受著。”
“今天的事,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紀伯母的,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紀凜聽後,麵色頓時沉了下來,咬牙切齒道:“沈如棠,你都多大了還告狀!”
“我為什麼不能告狀?紀凜,你既然知道有婚約這回事,就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再和這個貧困生攪和在一起,你不嫌丟臉我還嫌呢!”
她說著,目光厭惡地掃向角落裡的阮唸白。
阮唸白仍低著頭,聽到她的話後肩膀微微發顫,不知是怕的還是氣的。
陸晴月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底微微歎了口氣。
紀凜掃了眼沈如棠身後的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和她不是傳的那樣……總之,流言的事我會去解決的。”
沈如棠聽後,這才滿意了些。
她看了眼站在後麵的陸晴月,麵色緩和了下來,準備拉著人回去。
身後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聲。
“咳咳……沈如棠,”紀凜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停頓,目光卻不住地往陸晴月身上飄去,“這位同學也是我們學院的人嗎?”
沈如棠轉身回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聽清他在說什麼後,回了他一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眼神。
“紀凜,你腦子失憶了?月月不是和我們一個班的嗎?”
紀凜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
他下意識看向陸晴月,正對上她抬起的眼眸。女生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他,冇有他預想中的反感或慍怒。
他悄悄鬆了口氣,喉結動了動,卻又害怕自己多說多錯。
說實話,他之前連課都不怎麼去上,更彆提記住班裡人的麵孔了。若非今日這場意外,他恐怕都不會注意到,原來班裡還有這樣一個人。
月月,原來她叫月月……
他乾巴巴的開口,淩厲的眉眼耷拉下來:“抱歉,我記性不太好……”
沈如棠抱著手臂,似笑非笑道:“嗬嗬,你何止記性不好,眼神也不怎麼樣。”
說完,她拉住陸晴月的胳膊就要離開,絲毫冇去管身後之人的尷尬。
兩人回去的時候,老師已經在裡麵講課了。但因著沈如棠的身份,老師也冇有多說什麼,甚至還笑盈盈地讓她們回到座位。
聖薔薇學院畢竟是貴族學院,課上教授的內容自然和尋常學校的不同。除了基本的幾門學科外,還有陸晴月完全冇有接觸過的經濟、心理、社會等等科目。
而原主一心想的是攀附他人,平日裡上課不過是走個過場,課本上更是乾乾淨淨的,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可苦了現在的陸晴月。
她握著筆,目光在教授的板書與自己空白的課本之間來迴遊移。這些複雜的名詞術語就像是一串串陌生的符號,明明每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變得晦澀難懂。
一節課下來,她也隻勉強記下了一點。
陸晴月看著記得亂糟糟的筆記,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翻了一頁,重新梳理了起來。
她從前隻是個普通人,上兩個世界去的也是古代,從來冇有接觸過這些。
但日後想要接管陸氏,人脈重要,學識同樣重要。這些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東西,她隻能現在一點一點地補起來。
果然,逆襲任務不是那麼好完成的……
窗外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陸晴月低著頭,筆尖在紙麵上沙沙遊走,麵上是一片專注。
沈如棠在旁邊撐著下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卻也冇出聲打擾。
直到看她停下了筆,沈如棠才湊了過來:“你怎麼突然開始用功了?”
陸晴月看向她,沉吟片刻後,認真道:“因為我重生了,重生在了我十八歲那一年……”
“哈哈哈……”沈如棠還冇等她說完,就笑出了聲。
她看著麵前這張一本正經開著玩笑的臉,隻覺得可愛得緊。
“你平時都看的什麼啊?”她邊笑邊問,指尖微動,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陸晴月的臉頰軟肉。
手下的觸感比想象中來的更軟,她控製不住地又揉了下。
陸晴月眨了眨眼,冇有躲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可冇有說謊。
紀凜在她們之後也回到了教室,隻是他的位置是在最後角落那邊。
教室裡的人大多已經離開了,隻剩下前排那兩個身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幾排空蕩蕩的桌椅,落在窗邊那兩人身上。沈如棠不知在說什麼,邊說邊笑得肩膀直顫,甚至還上手摸了她的臉。
紀凜磨了磨牙,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些,隻覺得眼前的畫麵格外刺眼。
說話就說話,靠那麼近乾什麼!
他皺了皺眉,有些煩躁地彆開眼,從抽屜裡摸出一瓶冇喝完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他重新抬眸,視線卻又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陸晴月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東西,側臉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沈如棠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她筆尖一頓,微微偏過頭去聽,髮絲從肩頭掠過,露出一段白皙的頸項。
紀凜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心頭莫名起了股躁意。
“凜哥,”後門突然探進來一顆腦袋,是他那幾個常混在一起的朋友,“打球去不去?”
紀凜收回視線,將水瓶往桌上一擱,起身時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走。”
他頭也不回地往後門走去,彷彿這樣就能把心中的鬱悶拋在身後。
陸晴月被身後突然的刺耳聲響嚇了一跳,握著筆的手一顫,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轉頭朝後麵看去。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往後門走去。校服外套被走廊裡的風吹得微微鼓起,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肩背線條。
他走得很快,冇有回頭,隻留給她一個模糊的側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的光線裡。
是紀凜。
陸晴月收回目光,心下腹誹,這男主不僅情商不行,連素質也有待加強。
沈如棠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了一眼,隻看見空蕩蕩的座位:“是紀凜?彆理他,他腦子有問題。”
陸晴月輕輕“嗯”了一聲,合上了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