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巧合,崔斂落腳的客棧正是陸晴月住的那家。
想到昨晚吃完飯後又跟了她一路的人,陸晴月感到一絲無力。
“係統,男二真的冇有問題嗎?”陸晴月在腦海裡再一次詢問。
係統010作為陸晴月的輔助係統,自從她進入這個世界後一直關注著劇情的發展。因此,對於不該頻繁出現在宿主身邊的男二,係統010也表示十分疑惑。
“宿主,後台並冇有彈出警告,說明劇情並冇有產生偏移。”係統010隻能這麼回答,可感應到自己宿主不安的心緒,它卡了卡,安慰道:“彆擔心,宿主,我會嘗試向主係統反饋這邊的情況。”
陸晴月聽後,也放心了一些。
第二日清晨,陸晴月下樓時,大堂裡隻有三兩食客。
崔斂獨坐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幾碟清粥小菜,見她出現,便合上手中書卷,溫聲招呼:“陸姑娘,早。”
他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的長衫,袖口用銀線暗繡著雲紋,比昨日那身更襯得人風雅。陸晴月腳步微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見他神色坦蕩,才走過去坐下。
“早。”她點點頭應了一聲,聲音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崔斂將一碗剛盛好的粥推到她麵前,米粒熬得開花,上麵浮著幾顆紅棗:“這家的粥不錯,陸姑娘嚐嚐。”
陸晴月遲疑了片刻,到底冇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低頭舀了一勺。
粥的溫度剛剛好,入口綿軟,帶著紅棗的甜香。她吃飯時不說話,隻專注地對付眼前食物。崔斂也不打擾,慢條斯理地夾一筷子小菜,配上一口粥,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坐在對麵的人。
飯畢,陸晴月放下碗筷,害怕今日對方想要和昨天一樣跟著她,心中思索著托詞。
冇想到崔斂隻是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笑道:“姑娘慢用,崔某今日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不多打擾了。”
陸晴月微愣,抬眼看他。
青年笑意溫和,眼底冇有半分試探或堅持,彷彿真的隻是順便請她吃了頓飯。
她心中繃緊的弦鬆了鬆,輕聲應好,麵上也帶了分鬆快。
崔斂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隻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他難道是什麼洪水猛獸嗎?就這般嚇人?
崔斂起身離開,背影清朗如竹。陸晴月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指尖在粥碗邊緣輕輕敲了敲,看來,確實是她多心了。
之後幾日,崔斂像是從她眼前消失了一般。
陸晴月依舊每日去街頭支起攤子,為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百姓診脈施針。
她坐在簡陋的木桌前,素衣荊釵,不施粉黛,清素的臉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雖然年幼,可來看病的人卻是願意信她,彷彿她身上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這天下午,來了個鬨腹痛的孩童,哭得滿臉鼻涕眼淚。陸晴月剛想上手,視線裡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了塊乾淨的帕子。她順著那隻手看去,崔斂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依舊是一身青衫,隻是袖口挽起,一副乾淨利落的模樣。
“先擦擦吧。”他溫聲道。
陸晴月接過帕子,冇說話,動作卻緩了幾分。她用帕子輕輕擦拭孩童的臉頰,低聲哄了兩句,那孩子竟真的止了哭,抽抽噎噎地把手伸出給她診脈。
崔斂立在一旁,冇再插手,隻是在她需要時,適時遞上需要的東西。
他的分寸感拿捏地極好,既不過分親近,也未刻意疏遠,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安靜地守在旁邊。
之後幾日,崔斂也偶爾出現,適時地幫些小忙,卻並不過界。陸晴月起初還提著心,可對方並冇有多做什麼。
這種坦然的態度,反倒讓陸晴月不好開口拒絕。
傍晚,她給最後一位病人施完了針,收拾東西準備回客棧。
崔斂幫她把藥箱搬到桌上,忽然道:“西街有家餛飩攤,味道不錯,陸姑娘要不要嚐嚐?”
陸晴月動作微頓,心中輕歎了一聲,看著對方眼中的溫和笑意,點了點頭。
餛飩攤很小,就支在巷子口,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
崔斂點了兩碗薺菜餛飩,又要了一碟涼拌豆腐。陸晴月坐在矮凳上,看著他用筷子將豆腐分成小塊,推到她麵前。
“嚐嚐?”他說,“這家豆腐是用山泉水點的,口感細膩。”
陸晴月夾了一塊,入口確實嫩滑。
她抬眼看他,見他正低頭吹著餛飩的熱氣,長睫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情緒。燈籠的光暈映在他的臉上,將那張溫潤俊秀的臉照出了幾分煙火氣。
“這幾日,多謝你的幫忙。”陸晴月忽然開口,神色卻有些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崔斂抬眼看她,眸光沉沉:“陸姑娘不必客氣。”
“之後,崔公子還是不要再來了。”
崔斂聽後,麵色微冷,目光緊緊地鎖住說話之人:“為何?陸姑娘是覺得我彆有用心嗎?”
陸晴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雖然對方這幾天確實幫了她許多,可她心中清楚地存著一條界限,不願和這個世界的重要人物們牽扯過多。
況且,崔斂對外看著溫文爾雅,可身上的那股危險感,比賀淮景還要濃烈幾分,令她本能的想要退避。
崔斂低聲笑了幾下,放下筷子,目光卻冇收回去,依舊落在她臉上:“陸姑娘,我並未騙過你。”
陸晴月手指在碗沿上收緊,冇有應聲。
他歎了口氣,聲音放輕:“我幼時確實嚮往過學醫,那時我母親常年臥病在床,遍請名醫也不見好,我便想,若能自己學成,或許就能讓她少受些苦。”
陸晴月:……
他頓了頓,視線移向遠處昏黃的燈火,語氣惆悵:“後來母親還是走了,這念頭也就擱下了,直到那日在山裡遇見你。”
陸晴月:……
他轉回頭,眼中帶著光亮:“你一個姑孃家,獨居深山,又有一手好醫術。我想,你定是吃了許多苦。陸姑娘,我敬佩你的堅韌,也心疼你學醫的不易,便想著多幫點你,卻冇想到,反倒給你造成了困擾。”
他說得越誠懇,陸晴月就越心虛。她抿抿唇,指尖微微蜷縮,抬眼看去,隻見他眉梢慣有的溫和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認真。
“抱歉,崔公子,之前我確實對你有些誤解。”陸晴月聲音低了幾分,被對方的坦白說的心軟下來,懷疑自己對他是否過於苛刻了。
之前她對崔斂的排斥,不隻有劇情方麵的原因,更多的是對他這個人的防備。初見之時,她便覺得對方溫和地虛偽,之後也一直帶著這種偏見和他相處。可事實上,崔斂並冇有對她做什麼,反而幫了她不少。
這對他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