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葉溶清過來送早飯時隨口提的。陸晴月正對著銅鏡束髮,聽到訊息後指尖一頓,簪子斜斜插在發間,墜著的珍珠晃了兩晃。
她轉過身,看向床榻上懶洋洋支著肘的葉溶清。他袍子散著,領口處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膚,上麵還留著一處淺紅的痕跡。
陸晴月皺了皺眉,語氣中是明顯的在意:“怎麼回事?”
葉溶清眯了眯眼,眼神在她臉上繞了一圈,意味不明道:“此人私造兵器,證據確鑿,自然是要下獄,阿月為何如此在意他?”
他說著,一把將她拉坐在榻邊,麵露狐疑:“莫不是這人也是你的相好?”
陸晴月滿心無語,一把打掉腰間不住摩挲著的手掌:“什麼相好,你胡說什麼呢?”
“那便好。”他順勢握住她那隻手,引著貼上自己心口,“我還當阿月的心,分成了許多瓣,一瓣給了我,一瓣給了那黑心的端王世子,就連這獄中的囚犯,也能分上一瓣……”
陸晴月:……
她有這麼花心嗎?
不過這事暫且不提,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瞭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原劇情裡反派也冇這麼快下線啊?
想到一個月前謝遠山離開前說過的話,她不得不懷疑這件事裡有他的手筆。
心念至此,陸晴月打算回去找謝遠山打探一下情況。
怎料她還冇去端王府找人,這人就自己跑了過來。
陸晴月下樓就看到謝遠山站在大堂當中。
這人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懸著塊羊脂白玉,站在晨光裡,眉目疏朗,看起來比那玉還要冷硬幾分。
客來齋的掌櫃忐忑地站在一邊,除此之外,大堂內再無他人。
葉溶清跟在她身後,狀似無意地敞了敞領口。他掃了一眼堂中陣仗,唇角微微一動:“世子好大的排場,包場子呢?”
謝遠山抬眼,目光越過陸晴月,落在她身後的葉溶清身上。他的視線在那處紅痕上頓了頓,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在心頭暗罵了一聲“狐媚子”,麵上卻是紋絲不動,隻將那抹陰鬱壓進眼底,轉頭對陸晴月道:“月兒,我來接你回府。”
陸晴月本就想回去瞭解這一個月的事,這話正中下懷,便點了點頭:“好。”
謝遠山心頭一暖,方纔的滯澀散了幾分。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要去碰她,卻見葉溶清先一步貼了上來,竹青色的袖口擦過她手背,直接將人半攏進了自己懷裡。
“阿月,”葉溶清喚著她,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幾分黏糊感,“昨日你說想吃城東的桂花糕,我讓人買來了。”
他說著,指尖若無其事地勾了勾她的手腕。
陸晴月抬眼看他,隻見他眸底晃著層水光,眼尾微微下垂,看著倒比那桂花糕還招人。
當真是美色誤人。
她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桂花糕改日再吃,我先回趟端王府。”
說著便想離開。
葉溶清卻在這時收緊了手指,挽留似的扣住了她的腕骨。
陸晴月便停在了原地。
葉溶清垂眼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忽的俯身,唇瓣貼上她的臉頰,在她臉側留下了一個纏綿的印記。
“早些回來,我等你。”他退開了半步,戀戀不捨地說道。
謝遠山就站在三步之外,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看到了陸晴月耳尖泛起的薄紅,也看到了葉溶清眼中的情意,兩人之間的氛圍彷彿容不下多餘的人。
真是好一對有情人!
他心頭醋意翻湧,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儘,卻在對上陸晴月轉過來的目光時,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怪她。
月兒分明是被迷惑的。怪隻怪葉溶清手段太高,慣會裝可憐賣乖,月兒年輕心軟,纔會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這不是她的錯,是她身邊冇有人護著,才讓宵小鑽了空子。
他這般告訴自己,指節卻在袖中反覆鬆了又緊,最終隻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馬車在門外,月兒隨我上車吧。”
外麵的世界再精彩,她總歸是要回家的。
陸晴月點了點頭,順勢抽回了被葉溶清扣住的手。
她跟著謝遠山往外走去,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葉溶清還站在樓梯口的位置,烏髮散著,竹青色袍子被穿堂風掀起一角,整個人孤零零的,看著怪可憐的。
她心頭一軟,正要開口讓他回房,謝遠山恰在這時伸手,手臂虛虛扶在她後腰處,將她引向馬車:“外麵風大,快上車吧。”
葉溶清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玄漆馬車動了起來,轆轆聲漸行漸遠。他抬手,怔怔地撫上唇角,眸底那層水光倏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鬱的暗色。
馬車裡,謝遠山坐在陸晴月身側,兩人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車廂狹小,玄色袍角與她的裙裾相觸,下一秒又各自移開。他垂眸,看見她的手正搭在膝上,指節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圓潤可愛極了。
他麵上頓時柔軟了下來:“月兒中午想吃什麼?我一會讓府裡的人準備。”
陸晴月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隨口道:“都可以。”
馬車內又恢複了安靜。
謝遠山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側挪了半寸,這下他的袍角終於貼上她的,冇有再移開。
他試探著伸出手,輕輕覆上她搭在膝上的手背。
陸晴月冇動,也冇抽回。
謝遠山心頭有些飄飄然,指節收攏,將她的手全部包進了掌心裡。
陸晴月此刻正盯著那停滯著的任務條。因為反派角色的落網,最後一節的進度徹底僵住了。
她在意識裡問道:“係統,這種情況還有救嗎?”
“還是先報主係統吧。在此之前,宿主先查探一下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係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自從知道這個世界的男主似乎也喜歡上了自家宿主,它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說實話,陸晴月有點擔心它的精神狀態。
她回過神來,倏地發現手上多了點重量。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某人的手包住了她的。
她動了動手指,頓時察覺到一旁的人猛的抖了一下。
陸晴月:……
她轉頭看向謝遠山,卻見他垂著眼睫,正襟危坐的,耳尖卻悄悄紅了,
陸晴月抽了抽手,冇抽出來,便由著他去了。
她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端王府那個二公子,入獄了?”
手上的指節驟然收緊,謝遠山抬眼看她,麵色沉鬱,方纔那點耳尖的紅暈驟然褪儘:“你問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