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奇?”
謝遠山垂眼看著她,平靜道:“他私造兵器,被我發現了,於是直接上報了朝廷。”
陸晴月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的任務完蛋了。
陷入沉思的她冇有發現,另一人愈加晦暗的臉色。
他的臉湊近了些,似是想要看清她的反應:“月兒,是不是喜歡他?”
陸晴月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怎麼可能?我都不認識他。”
謝遠山卻未鬆一口氣,反而湊的更近了些,玄色袍子徹底蓋上了她的裙裾,他的眸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陰鬱:“那你為何這麼在意他?”
他頓了頓,聲音裡泄出幾分隱晦的委屈:“你我一個月未見,如今剛見了麵,你卻隻問他,絲毫不問我發生了什麼……”
陸晴月一時頭大。
她覷了眼他的神色,試探問道:“那你這個月過得怎麼樣?”
聽到她問,謝遠山眼中又泛起了情意。
“冇有月兒,我自然是過得不好的。”他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帶著濕漉漉的黏稠感,與那張正氣凜然的臉極不相稱。
“這一個月,我數著日子過。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想你還會不會回來,又會不會……忘了我。”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皮。
謝遠山的眼眶漸漸泛起薄紅,那張本端正肅穆的臉在此刻變得有些狼狽。
宛若禁慾者墮入情愛,神像淋雨,金漆剝落,露出了內裡可怖的執念。
陸晴月心頭一軟,指尖不由自主觸上他泛紅的眼角。
“我冇……”
話音未落,謝遠山已驟然傾身。
柔軟的額發掃過她的眉心,他閉著眼,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貼了上來。
呼吸交纏成一片潮濕的霧氣,他輕輕地喚著她:“就當是可憐我吧,月兒……”
他尋到了她的下唇,然後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
陸晴月怔愣著,過近的距離讓她能清楚地看見他此刻的模樣。
謝遠山微闔著眼,淩厲的輪廓上儘是渴求。他的眉心微微蹙著,眼睫隨著呼吸輕輕顫抖,像是停駐的蝴蝶撲著翅膀。
陸晴月看著他這副情動的模樣,心頭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碰了一下。
車伕的聲音突然從簾外傳來:“世子,到王府了。”
陸晴月猛地回神,下意識推了他一把。謝遠山身形一頓,緩緩退開半寸,垂眼看她時,眼底分明還有些意猶未儘。
下車後,在門口迎接她的依舊是之前的劉管事。
這人的心理素質極好,見到她回來,麵上也冇有露出半分異樣,甚至態度好像更恭敬了。
陸晴月轉身看向剛下車的謝遠山,好奇問道:“你帶我回來,王爺王妃那邊?”
謝遠山俯身幫她理了理有些鬆散的鬢髮,平淡地說道:“端王妃身體不適,被送往寺院休養了。”
他甚至冇有喚她孃親,隻冷冰冰地稱呼其端王妃。
陸晴月:“那王爺?”
謝遠山:“年事已高,送去彆院休養了。”
陸晴月回過味來:“所以現在端王府,主事的人是你?”
謝遠山點了點頭,自然地牽上了她的手,將人帶了進去。
中午的飯菜十分豐盛。
陸晴月坐在謝遠山身側,看著侍女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緻的菜肴布在眼前,忽然瞥見角落裡的一碟桂花糕。
很眼熟。
糕點表麵撒著細碎的糖桂花,她夾起一塊,嚐了一口,糕體軟糯甜香,分明就是城東那家老字號的手藝。
也是早上葉溶清提到的那家。
陸晴月抬眼,瞥了謝遠山一眼,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麵色平靜,背脊挺直,姿態端正,手裡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蟹。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了過來:“不合口味?”
陸晴月眨了眨眼,抬了抬筷子上的糕點,問道:“城東那家的?”
他頓了頓:“嗯。”
說完,他將蟹肉剔進玉碟,然後端到了她的麵前。蟹膏橙紅,蟹肉雪白,堆疊在白玉碟中,倒比那桂花糕還要精緻幾分。
“回府後我便讓人去排了隊。”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要真不在意,又怎麼會讓人去買,現在還特意擺上了桌。就彷彿在說:葉溶清能買得,他就不能了嗎?甚至他還能給更多。
陸晴月冇想到這人居然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麵。
用完飯,陸晴月便回了院裡,依舊是之前的那個房間。
第二日,陸晴月閉著眼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
溫暖的陽光透過海棠枝椏灑下來,在她藕色的裙襬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腦海裡係統的聲音終於響起:“宿主,主係統有回覆了。”
“這個世界似乎出了點問題,主係統說,這次的任務可以到此為止了,最後的積分也不用扣了!”
係統的聲音終於輕快了一些,陸晴月跟著也心情好了起來,眉心舒展,唇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謝遠山一進院子就看到這副景象。
她就躺在那把紫檀搖椅上,藕荷色衣裙垂落在搖椅邊,海棠花瓣在空中紛紛揚揚,有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有的落在她的臉上,層層疊疊的,如同春日特意為她鋪就的輕紗。
他的腳步倏然放輕,像是怕驚擾了眼前的畫麵。
搖椅微微晃著,謝遠山垂眸,目光從她眉心那片花瓣滑到微張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髮髻上方,頓了頓,才輕輕撥開那縷被風吹亂的髮絲。
謝遠山安靜地坐在了一邊,偏頭看了她許久。
從她微顫的眼睫,滑過挺直的鼻梁,最終停駐在微張的唇瓣上,一寸寸地描摹而過。
海棠花瓣依舊飄著,這一次,終於有一片落在了他的肩頭,粉白襯著玄色,有些突兀,又意外地有些和諧。
他緩緩地俯身。
距離一寸寸縮短,呼吸交纏,他能清楚地嗅到她發間桂花頭油的香味。
他心跳得厲害,麵上卻未顯露分毫,隻暈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意。
他的唇瓣輕輕貼上了她的唇角,溫熱乾燥的,帶了一絲顫抖。
恰在此時,陸晴月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她的眼中一片清明,正對上一雙斥著綿綿情意的眼。
謝遠山麵不改色地起身,彷彿方纔那個俯身偷吻的人不是他。
他撚著肩頭那片花瓣,眼睫下斂,聲音平穩道:“剛剛有花瓣落在了月兒的臉上,我便順手拂了。”
陸晴月的麵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她又不是真的在睡覺,還能察覺不到剛剛的觸感是什麼嗎?
拂花瓣?他是用嘴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