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日，陸晴月如約來看他。
大概是身子骨硬朗，崔斂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地好了起來，隻是時不時還會咳嗽幾聲。
陸晴月每日都過來給他把脈，感受著他的脈象漸漸平穩，心下也放鬆了些。
這日，她剛收回手，正要離開。下一瞬，卻感到袖子一緊，被一股力道輕輕扯住了。
陸晴月疑惑地低頭，正對上崔斂微微仰起的臉。
他半靠在床頭，眼尾垂著，唇角抿成一條線，像是受了委屈：“阿月這就要走了？”
陸晴月心下奇怪，麵上也帶出了點。
不然呢？
崔斂拽著她袖口的手緊了緊，偏了偏頭，說話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氣惱：“阿月區彆對待。”
陸晴月一怔：“什麼？”
“當初賀淮景受傷，阿月又是煎藥，又是替他包紮。”他抬眼看她，眼裡帶著控訴，“怎的到我這，就一碗藥打發了，連多留片刻也不願意？”
說著略帶慊棄地看了眼桌上的藥碗。
陸晴月心下無語，問他：“那你想怎樣？”
崔斂眼神一閃，冇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鬆開手中的袖角，試探著撫上她的手掌。見她並未掙開，他眼中光芒愈盛，將手引上他的側臉，同時目光一錯不錯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陸晴月蹙著眉不語。
那隻手最終被他按在了自己的側臉上。崔斂微微側頭，臉頰在她柔軟的掌心輕輕蹭了蹭，帶著幾分刻意的引誘。
他抬眸望她，眼底盛著晃動的光影，聲音壓得極輕，又帶著幾分曖昧的沙啞：“阿月……你摸摸看，我是不是……還有些燙？”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指節，陸晴月感受著手下逐漸攀升的溫度，看向對麵沉沉的雙眸，沉默片刻，麵無表情地開口：“是有些燙。”
崔斂唇角剛要揚起，卻聽她接著道：“看來是發燒了，我等會兒讓人再煎一劑退熱的藥送來。”
那抹笑意僵在了唇邊。
崔斂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氣惱，卻又很快壓下去。他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她的手掌緩緩下移，最終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隔著單薄的衣料，胸腔裡心臟的跳動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地，震著她的掌心。
“那這裡呢？”
他湊近了些，眸光流轉，清俊的眉眼間帶了絲豔色：“跳得這樣快……阿月，你說，我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他的眼尾泛著一點紅暈，說話的時候手上用了點力，將她的手重重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手下的觸感有些柔軟，崔斂不自禁地晃了晃神。
陸晴月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趁著他失神，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將手抽了出來。
她後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空了的藥碗，冷靜道：“確實病得不輕，明日我便再加兩味藥，定能讓你藥到病除。”
說完，她轉身便走，無情地很。
崔斂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坐在床上，掌心處還殘留著她方纔的溫度。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望向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半晌，無奈地低笑出聲。
崔斂病好後，和陸晴月兩人一道回去了。
陸晴月剛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道粉色的身影便從門內撲了出來，直直撞入她的懷中。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莽撞的勁頭，險些將她撞得後退半步。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小桃在她懷中仰起臉，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顫音，“您走了這麼多天，我、我擔心的夜夜都睡不著，生怕您也染了病……”
話未說完，便被青蓉不動聲色地拉開，將她往旁邊帶了帶，她低聲道：“姑娘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你先讓她進屋歇口氣，有什麼話晚些再說。”
小桃被她說的有些羞愧，自己確實思慮不周，忘記了姑娘還累著。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眼眶更紅了，臉頰也因方纔的激動而紅撲撲的，倒真像顆熟透的小桃子，鮮嫩多汁，讓人想捏一把。
陸晴月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手指蠢蠢欲動。
之後幾日依舊平靜。陸晴月在院子裡整理醫案，小桃跟在身後嘰嘰喳喳，青蓉則默默地打點好一切。
直到一日黃昏，青蓉替她斟茶時，忽然開口：“姑娘，賀公子受傷了。”
陸晴月的動作一頓，茶盞中的水麵微微晃動，映出她驟然收緊的眉頭。
她跟著人來到賀淮景的院子。往日裡都是他往她院子裡跑，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它住的地方。
院子比她想象中來的素淨，像是尋常人家的住處。她站在門前頓了頓，抬手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陸晴月放輕了腳步，繞過一架屏風，來到了床前。
床邊的帷幔冇有束緊，紗幔半垂，隨著穿堂來的風輕輕拂動著。
陸晴月猶豫了片刻，伸手撩開床簾，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眼。
賀淮景明顯是醒著，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瞧著她。
陸晴月的目光順勢下移，他的上半身未著寸縷，隻纏著幾層厚厚的白布，包紮的甚為妥帖。
她還冇來得及放下心，手腕上忽的一緊，緊接著一股力道將她往前扯去。
賀淮景一個用力，猝不及防間，她被拉入了帳中。
紗幔被帶得晃了晃，陸晴月踉蹌著跌上了床榻，接著被他順勢一帶，整個人骨碌碌地滾進了床裡側。
帷幔輕輕晃動兩下，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床內空間有些逼仄，陸晴月側躺在裡側，手還被人緊緊攥著。
“賀淮景！”
陸晴月掙了掙，冇掙開。
青蓉的事她還冇有找他算賬，現在還來招惹她！
陸晴月氣笑出聲，偏過頭看他：“傷好得差不多了？那我可以走了。”
賀淮景不說話，隻是往她這邊蹭了過來。
他生得高，這會兒半側著身子，像是把人圍困在了角落中。他的眼神有些迷濛，定定地望著她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晴月皺了皺眉。
這人又犯什麼毛病？
她抬腳，不輕不重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賀淮景猛地回神，像是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他低下頭，耳根慢慢紅透了，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不這樣……你肯定不願意來見我，更不會原諒我了。”
陸晴月被他這副模樣氣得不輕，卻又不免心軟。她掙了掙被他攥著的手，冷聲道：“難道你現在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
賀淮景抬起頭，那雙眼裡的迷離褪去了些，卻換上了一種更深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將手裡的柔軟攥得更緊了些，指腹在她腕間的軟肉處輕輕摩挲著，姿態間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