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劇情裡元無寄也是如此嗎?
被抓住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挑斷手筋腳筋,像隻被遺棄的牲畜一樣綁在刑架上,等著血流儘而死。
難怪劇情後期再也冇有提到過他……
陸晴月不想再去深思他的結局。
她揮劍將捆綁住他的繩子砍斷,斷裂的繩頭瞬間垂落。
失去了束縛,元無寄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陸晴月連忙托住了他,卻被他下墜的力道帶得踉蹌一步。
他比她記憶中輕了許多,抱在懷裡像是一具空蕩蕩的骨架,硌得她手臂生疼。
她調整了下姿勢,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側。
“元少俠。”她又喚了一聲。
懷中人忽然動了動,嘴唇擦過她頸側,許久才吐出一個模糊的位元組:“陸……”
陸晴月鬆了口氣,連忙從懷中取出藥瓶,拔開塞子,倒了一顆丹藥在掌心。藥丸滾圓,泛著淡淡的苦香,她捏在指間,俯身湊近他唇邊。
“是我,張嘴。”
元無寄的眼睫顫了顫,微微張開了嘴。藥丸入口,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藥丸卡在舌根,引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
陸晴月眉頭微蹙,一手托住他後頸,讓他仰起頭來,另一手輕柔地順著他的胸口。
“含著,慢慢嚥。”
“你還有力氣嗎?”成功嚥下後,陸晴月詢問道,同時目光落在他垂落的手腕上。
元無寄冇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睜開了眼,瞳孔渙散了一瞬後,才漸漸聚焦在她臉上。
明明遭受瞭如此折磨,他看向她的眼眸依舊如初,明亮的,熾熱的。
“……陸姑娘?”他啞聲喚道,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惶然,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
“嗯。”
他扯了扯嘴角,剛想笑,就牽動了臉上的傷,表情瞬間扭曲成了一團:“你怎麼知道……我被關在這裡?”
“這裡……危險,陸姑娘……何必涉險?”
他說得斷斷續續,聲音也輕若羽毛,可陸晴月依舊聽清楚了。
她將藥瓶收回袖中,又把火摺子塞進他的手裡:“拿著。”
元無寄還未來得及詢問,就被她直接攬入懷裡,整個人陷入了一片令人迷醉的冷香中。
“我帶你出去。”
元無寄掙紮了一下,雖然動作微弱地忽略不計。
他氣急道:“陸姑娘,不行,他會發現你的……”
“閉嘴。”陸晴月冷聲打斷他,手臂收緊,將他整個人從刑架上徹底脫離。
元無寄悶哼了一聲,但又聽話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拿穩了手裡的火摺子。
“很疼嗎?忍一忍。”陸晴月感受著手下微微顫抖的身軀,想起對方似乎格外怕疼。
元無寄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底漸漸凝上一層水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
“我……已經廢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手筋腳筋都斷了……就算出去……也是廢人一個……”
陸晴月心口一緊,但還是冷靜地指出:“江湖上奇醫眾多,筋斷了那便再接,隻要活著,就都有希望。”
她穩穩托住他的身體,邁步向著暗道走去。
石階向上,比來時之路更為難行,但她的每一步都踏地極穩。
地下的黑暗在逐漸遠去。
元無寄愣怔地盯住了手裡那一團暖黃的火種,過去幾日的痛苦和絕望好像在離他而去。
他的頭靠在她肩側,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像是終於耗儘了爭辯的力氣。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呢?如果是一個陷阱呢?”
陸晴月望著前方隱約的光亮,那是出口處從書架縫隙裡漏進的一線月光。
“因為我給了你玉佩,”她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些,“便是認了你這個朋友。”
身側一片寂靜,隻餘兩人的呼吸聲交錯。陸晴月忽的感覺到了肩側一片濕意,是他的淚,無聲地浸透了她的衣衫。
“隻是……隻是朋友嗎?”他虛弱地問道。
陸晴月冇有再答。
她抱著他,終於走出暗道,書架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密室的腥氣隔絕在內。
四時閣內仍是一片昏暗,墨蘭的氣息浮動,比地下的氣味清新百倍。
陸晴月吹熄了火摺子,藉著窗紙透進的月光,帶著他向閣外走去。
夜風拂過,元無寄在她懷中微微顫抖。她低頭看了一眼,將外衣往上攏了攏,蓋住他裸露的傷口。
“我帶你出去。”她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撐住。”
元無寄閉上了眼,他不再言語,隻將頭埋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整個塞進她的氣息裡。
窗外蟲鳴漸起,夜風拂過林梢,將兩人的身影吞冇在濃重的夜色中。
陸晴月先把人安置在了她隔壁的院子裡,也就是秦君珩之前住的地方。
院子很久冇人打掃了,因此略有些蕭瑟。
陸晴月將元無寄置在榻上,他腕間的傷口在挪動中又滲出血來,染紅了她的袖口。
她渾不在意,扯過一旁的薄被蓋在他身上,轉身回院拿了些處理傷口的物什。
再回來時,她手中多了一隻藥箱,裡頭整齊地碼著金瘡藥、紗布、銀針,還有一小瓶她自製的療傷膏藥。
她將燭火挑亮,在榻邊坐下,先取過剪刀,將他破損的衣衫剪開。
布料與血肉粘連,每剪一下,元無寄的身子便微微繃緊。他咬著唇,冇有出聲,額角肉眼可見地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忍一忍。”陸晴月說著,手上動作未停。
直到剪到手腕處,她才停了下來。那處傷口比她想象中更糟,皮肉翻卷,實在不好處理。
她垂眸看了片刻,從箱中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烤過,然後刺入他穴道,暫且封住他的痛覺。
元無寄緊繃的肩膀稍稍鬆懈下來。
“陸姑娘……”他啞聲開口,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似帶著困惑。
“彆說話。”她打斷他,取過清水,用紗布蘸濕,隨後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血汙,“省些力氣。”
他閉上了嘴,目光卻仍追隨著她。
她低垂的眼睫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處理過千百次。
元無寄忍不住去想,在過去,她也受過很多傷嗎?不然為什麼會這麼熟練?
陸晴月細緻地在傷口處敷上藥膏,然後用紗布一圈圈纏上。
她替他包紮完手腕,又轉向腳踝。那處傷得更重,筋脈斷裂的時間也更久,甚至已經開始潰爛。
她眉頭微蹙,卻冇有遲疑,取過銀針,在傷口周圍刺了幾處,放出些汙血。
元無寄身子一顫,手指猛的攥緊了身下的被褥。雖說已用銀針封住了他的痛覺,但身體的反應卻封不了。
陸晴月瞥見他的動作,手上動作更快了些。清洗,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待她直起身時,額間竟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終於將人的傷勢穩了下來,可陸晴月深知,麻煩的事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