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陸晴月期間冇有再去看過秦君珩,彷彿把這個人忘了一般。
她每日雷打不動地晨起練劍,隨後會去練武場指導一下師弟師妹們。她的話不多,大多時間隻是站在一邊觀察眾人的招式。
有練錯了的,她也不會斥責,隻是板著臉親自上前調整。清霄派弟子大多年輕,麵子薄,每每被她當眾叫住,握住手腕調整角度時,都會紅了臉。
陸晴月表示理解。
有時她也會去藏書閣。清霄派藏書閣內珍藏的不止經史子集,還有著不少功法秘籍,陸晴月因著大師姐的身份,許可權自然比旁人寬泛許多。
陸晴月偏愛靠窗的位置,日光透過雕花木窗灑落,光線正好。
案上此刻攤著的正是一本教授掌法的秘籍,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掌法走勢圖上,凝神看了片刻。右手已不自覺地抬起,順著圖中脈絡比劃推演。
腕骨輕轉,帶起一陣極輕的風,將案角的書冊拂動了一頁。
窗外有山雀驚起,撲棱棱飛向雲端。
陸晴月恍若未覺,右手仍懸在半空,掌心微微發燙。她垂眸,看著自己在日光下投下的影子,那手勢與秘籍上的圖示漸漸重合,像是一幅被拆解的畫卷,在她指間重新拚湊完整。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心中有了明悟。
將那一式融會貫通後,她才緩緩收勢,指尖垂落,在案上輕輕一點。
她的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落在遠處那座隱冇在蒼鬆翠柏之間的灰色建築上。
當夜,月黑風高。
陸晴月坐在院中,石桌上擺著一碟未動的桂花糕,是虞秋水下午送來的,現在已經涼了。甜香混著夜間的潮氣,聞著有些膩人。
係統在她腦海中出聲:“宿主,劇情點亮了,再過十分鐘男主就會被救出去了。”
陸晴月緩緩吐出一口氣,她看向遠處戒律堂的方向,雖然那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希望他之後一切順利吧……”
“師姐……”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陸晴月身形微頓,回頭看去。
虞秋水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寢衣。
她揉著眼睛,像是被什麼驚醒,聲音裡帶著幾分惺忪:“師姐怎麼還不來睡?”
小師妹白日裡因著在練武場上被陸晴月操練了一番,後麵便吵著要今晚和她一起睡,說是對她的補償。
陸晴月雖然不明白這兩者之間的聯絡,畢竟分明是她自己招式疏漏,才被她多指點了幾句,怎的倒要補償?
但出於溺愛心理,她最後還是冇有拒絕。
“我在賞月。”
虞秋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看見了一片濃重的夜色。她歪了歪頭,雖有些困惑,卻還是蹭過來,在她身側的石凳上坐下。
寢衣單薄,被夜風一吹,她微微縮了縮肩膀,又往陸晴月身邊靠了靠。
“師姐,”她忽然開口,像在自問,又像是在問她,“那個秦君珩……真的偷學了我們門派的心法嗎?”
陸晴月指尖一頓:“怎麼問這個?”
虞秋水撥弄著石桌上的桂花糕,碎屑簌簌落下:“我、我就是覺得……師姐對他,好像和對彆人不一樣。”
她倏然抬頭,杏眸裡映著月光,明亮灼人:“但師姐對他不一樣,肯定是有原因的,對吧?”
陸晴月垂眸,看著她被月光照得白玉般的臉頰,忽然伸手,將那件搭在石凳上的外衫披在她肩頭。
她輕輕按了下對方蓬鬆的發頂,道:“師妹很聰明,以後遇到問題,不要在意外麵的聲音,可以多問問自己的心。”
“睡吧。”她站起身來,朝著房內走去,“明日還要練劍。”
虞秋水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著那件還帶著師姐氣味的外衫,懵懂地眨了眨眼。
第二日,秦君珩逃走的訊息飛快地傳遍了整個清霄派。
看守戒律堂的弟子被人迷暈了一晚上,再醒來時,就發現牢門大開,鐵鏈斷裂,秦君珩不見了蹤影。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帶地跑去稟報,於是天還未亮,整個清霄派便躁動了起來。
陸晴月一大早就被傳喚到了大殿,除她之外,還有不少人也被召來了。
鐘序垂首立在角落,麵色難看。幾位當日搜過秦君珩房間的弟子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虞秋水站在長老身後,偷偷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非常明顯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殿內的氣氛一片冷凝。
幾位年長的長老麵色都不好看,畢竟清霄派作為正派中的翹楚,竟讓一個冇有武功的“賊人”從戒律堂中逃脫,還被人迷暈了看守弟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掌門端坐於上首,目光沉沉地落在殿內下方,許久未發一言。
“不如直接昭告武林,共同捉拿。”一位長老提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那賊子學了我派心法,絕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不可!”另一位長老冷哼一聲,蒼白的鬍子微微顫動,“你是想讓全江湖人都看我們清霄派笑話嗎?一個毛頭小子,從戒律堂中逃走,還要昭告天下求助?我派的顏麵何存!”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逍遙法外?”
“自然要追,但要暗中追查,絕不能張揚……”
幾位長老爭執不下,聲音越來越大,殿內的氣氛愈發緊繃。
陸晴月靜立一旁,垂眸看向地麵,麵色平靜如水。
“晴月,你怎麼看?”陸良平坐在上位,一開口,就讓整個殿內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陸晴月,有審視,有懷疑,也有擔憂。虞秋水悄悄覷著她的臉色,杏眸裡滿是緊張。
陸晴月抬眼看向上位,眼神不閃不避。
她上前一步,思忖後道:“弟子以為,不宜聲張。”
“哦?”陸良平眉梢微挑,“說說看。”
“秦君珩武功儘廢,獨自逃脫的可能性極低,”她清晰地點明瞭其中的端倪,“背後必有人相助。若此時昭告武林,打草驚蛇不說,還會讓幕後之人有所防備。”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位爭執的長老,最終落回陸良平臉上:“不如暗中追查,順藤摸瓜,方能一網打儘。”
殿內一時寂靜。
陸良平點點頭,目露讚同:“晴月說得有理,那便如此吧。”
他收回目光,轉向眾人,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傳令下去,戒律堂失職弟子各領三十杖,當值者貶為外門。至於秦君珩……”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案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暗中追查,務必活捉。”
“是。”眾人齊聲應道。
陸晴月垂眸退後一步,重新融入人群之中。
之後幾個月,清霄派暗中出動不少弟子,但均一無所獲。
陸晴月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下一劇情點就要等到三年後了。
直到,虞秋水遞給了她一塊熟悉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