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陸晴月便動身打算走了。
元無寄站在院子門口,猶猶豫豫不敢進來。
陸晴月繫好包袱,這才抬眼望向他:“元少俠。”
她隻淡淡地說了一句,對方就巴巴地跑了過來。
他今日換了身藍色的衣袍,發上難得地用上了發冠。
“陸姑娘……”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袖口,“你要走了嗎?”
陸晴月點點頭。
元無寄麵上閃過一絲失望,像隻被淋了雨的失落小狗,就連藍色的衣襬都黯淡了幾分。
“那你往後……還下山麼?”他重新抬起頭,目光小心翼翼地攀了上來,“若出來走動,能不能……”
他頓了頓,耳尖泛起薄紅,“能不能知會我一聲?或者傳個信,我去尋你也行……”
陸晴月打斷了他的碎碎念念,語氣平淡道:“之後我會在清霄山上精進武學,大抵是不會再下山了。”
於是元無寄的肩膀垮得更低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鬆開又攥緊,半晌才擠出一句:“我之後,可以去清霄派……找你嗎?”
院中一時寂靜。遠處傳來幾聲鳥鳴,陸晴月望著他忐忑的神情,靜了片刻。
“可以。”
說罷,她解下腰間一枚圓形玉佩,遞過去。那玉質溫潤,上麵還刻著清霄派的雲紋圖案,以及獨屬於她大師姐身份的印記。
“你若想來找我,可憑此玉佩,山下弟子自會放行。”
元無寄呆呆地捧住那塊玉佩。
玉質沁涼,他的心卻熱了起來。
這、這不就相當於……定情信物嗎?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晴月,杏眸裡映著晨光,亮眼灼人。隨即他又低下了頭,將那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指腹輕輕摩挲過上麵的紋路。
最後他才小心翼翼將其收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放好。
“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他鄭重道。
陸晴月:……
倒也不必如此,同樣的玉佩她還有一大把。
陸晴月冇有點出那殘酷的事實,但清霄派的弟子又如何不知道,於是紛紛笑出了聲。
元無寄還處在欣喜之中,對周圍那些笑聲渾不在意,隻當他們是在羨慕自己。
幾人拎起包袱,轉身向莊外走去。
元無寄忙跟上來,亦步亦趨地送到巷口。
陸晴月翻身上馬,勒韁回首。
晨光打在她白衣勝雪的肩頭,給那道身影鍍上了一層縹緲的光暈。
她垂眸望去,見元無寄仍站在原地,手按在胸口處,杏眸亮晶晶地看向她的方向。
“陸姑娘!”他忽然揚聲,聲音清亮,穿透晨風,“不要忘了我啊!”
一旁的弟子忍不住輕哼:“癡心妄想的小子!”
元無寄偏頭看了那弟子一眼,不惱也不怒,反而笑得愈發燦爛。
“走了。”她淡淡道,輕夾馬腹,揚塵而去。
元無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街角,感覺自己的心口也空蕩了起來。
“一定會再見的。”他喃喃道。
陸晴月回到清霄派的時候,得知了一個驚愕的訊息。
秦君珩被關起來了。
和劇情裡一樣,因為被髮現偷學清霄派武學。
這在任何門派都是無法容忍的大事,畢竟他並不是清霄派弟子。
可是,這段劇情明明是要到半年後纔開始的,是什麼原因,讓劇情提前了?
“係統,這次可和我冇有關係,我都不在門派裡。”陸晴月第一時間向係統表明瞭自己的無辜。
係統陷入了沉默,顯然,它也覺得不是自家宿主的問題。
“任務要求我親自把他關進戒律堂,可他現在已經被關進去了,這一節點應該也算過去了吧?”
陸晴月提出質疑:“總不能我先把人放出來,然後再抓進去一次吧?”
係統:“……宿主,你彆開玩笑了,我們隻要保證劇情冇有偏移就行了,至於早點晚點……應該也冇什麼差吧?”
哈哈,明明你自己也底氣不足的吧!陸晴月腹誹。
陸晴月先去向陸良平稟報了這次百花宴的事情。她將花崇的試探、各門派的異動、以及那夜刺客之事一一道來。
陸良平端坐主位,笑意溫和地聽著,指尖輕叩茶盞,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麵上,帶著幾分探究。
“晴月辛苦了,”他放下茶盞,聲音慈和如常,“那刺客,你可看清了模樣?”
“未曾,”陸晴月搖了搖頭,“他麵覆黑巾,身法也極好。”
陸良平靜靜看了她片刻,倏然一笑:“無妨,人冇事就好。至於秦君珩……”
他頓了頓,笑意散了些:“唉,那孩子誤入歧途,實在可惜。晴月與他同行一路,不如去勸勸他,讓他早些承認了錯誤為好。”
陸良平居然讓她去當說客,他哪裡是讓她去勸秦君珩承認錯誤,分明是想讓她逼他交出秘籍。
若是按照原主古板愚孝的性子,定然會答應。
陸晴月長睫下斂,應了下來。
一刻鐘後,陸晴月來到戒律堂。
戒律堂是清霄派專門懲治犯錯弟子的地方,位於山上最偏僻的角落,背陰而建,終年不見陽光。
陸晴月站在堂口,守堂的弟子見她來,連忙躬身行禮:“大師姐,掌門吩咐了,那賊人就關在丙字號牢房,師姐若要審問,隨時可去。”
賊人。
陸晴月心中重複了一遍這一稱呼,唇角微動,終是沉默了下來。
“開門吧。”她淡淡道。
鐵門開啟的聲音在空曠的堂內迴盪,陸晴月緩緩走入,月白衣袖拂過鐵門,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站在鐵欄外,看著那道蜷縮在角落裡的狼狽身影。
秦君珩正貼牆坐著,因低垂著臉,長髮垂落,一時看不清他此刻的麵色,但想來不會好看。
此刻他聽見腳步聲,才緩緩抬起頭來,同時也露出了衣襟上那一團血漬。
陸晴月皺起了眉:“你們用刑了?”
一旁的弟子急急擺手,麵帶為難道:“自然冇有,隻是……昨日掌門來過。”
多餘的話他不再敢多說了,但陸晴月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陸良平已經把秦君珩的武功廢了。
動作這麼快……他在擔心什麼?
陸晴月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