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歎了口氣，擔心他們再在門口吵下去，會把隔壁的人都吵出來。
她上前握了下江牧瑾的手。
大概是剛剛沾水的緣故，手下觸感冰涼涼的。
江牧瑾被她掌心一覆，頓時收起了臉上的譏諷。他偏頭看她，眼尾垂下，嘴角卻翹了起來，並朝江牧言投去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江牧言周身溫度驟降。他站在門外，看著門內這一幕，整個人像是一塊驟然凍結的冰。
尤其是兩人相握的手掌，他企圖通過自己如刀般銳利的眼神把那礙眼的存在剜去，卻又在觸及她視線的瞬間，目光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他攥著塑料袋的手指收緊，掌心被提手勒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陸晴月冇看這兩人的反應，直接側身讓出門口的空間：“先進來吧。”
兩人的表情瞬間互換。
江牧瑾的嘴角垮了下去，而江牧言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明朗了起來。
他終於跨過了那道門檻，衣角擦過弟弟的身側，帶起一陣清爽的薄荷氣息。
進門後，江牧言徑直走向廚房，把手裡的袋子擱在檯麵上。翠綠的菜葉從袋口探出，除此之外，還有一盒包裝精緻的和牛。
他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手臂，指尖在砧板上輕輕掠過，抬手就要去拿刀。
江牧瑾一個閃身，擋在他身前。他仍繫著那條圍裙，看起來有些軟乎，但無論是姿態還是話語都透著強硬：“哥，我來就行了，你畢竟是上門來的客人，坐著等吃就好。”
江牧言抿了抿唇，目光幽幽地移到剛走到廚房門口的陸晴月身上。
陸晴月：……
看她做什麼？
過往的經驗告訴她，當男人們爭風吃醋的時候，自己最好不要插手。
見她冇有反應，江牧言失望地收回了眼。
而江牧瑾像是得到了依仗般，把人趕到了水池邊後，就立刻占據了他的位置。
他拿起刀，繼續處理之前的排骨，動作間帶著某種刻意的、宣示主權般的姿態。
“哥，”他頭也不抬，聲音從案板上方傳來，“你去客廳坐著吧，這裡有我就夠了。”
江牧言冇應聲，隻是站在水池邊，看了眼弟弟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沉默的身影，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剛進門的受氣小媳婦，在被家裡的惡婆婆刁難。
他小聲地歎了口氣，委委屈屈地拿起帶來的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陸晴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人“和諧”相處的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廚房空間不大，此刻站了兩人，便冇什麼多餘的空間了。
她轉身回了客廳，身體陷進沙發，開啟電視看了起來。她美滋滋地等待著她的晚飯，心想不管誰做的，至少今晚不用自己動手。
半個多小時後，廚房裡傳來瓷盤碰撞的輕響。江牧瑾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出來，醬汁紅亮，賣相看起來還不錯。
他笑吟吟地把盤子往陸晴月麵前輕輕一推：“姐姐，先嚐嘗這個。”
陸晴月剛拿起筷子，另一道身影也隨之從廚房出來了。
江牧言手裡端著一碗番茄牛肉湯，湯色紅亮，牛肉塊燉得酥軟，番茄的酸甜氣息混著肉香撲麵而來。
他不動聲色地在她身側坐下，深色的袖角擦過她的手背。
他把那碗湯擱在排骨旁邊，剛好擋住了她伸向排骨的筷子。
“飯前先喝湯，開胃。”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含著某種無聲的期待。
江牧瑾的嘴角扯了扯。
他繞到另一側坐下，往陸晴月碗裡夾了一塊排骨，醬汁在米粒上洇開一片誘人的紅亮：“姐姐，你先嚐嘗排骨入不入味。”
江牧言在他說話的功夫已經盛了一小碗湯。他拿起湯勺，在碗裡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先喝湯。”
陸晴月目光微動，看著遞到麵前的兩道菜品，一時無言。
她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下了那勺湯，番茄的酸甜在舌尖化開，牛肉的醇厚緊隨其後，口感剛好。
江牧言麵色頓時緩和了下來，也不枉他今天白天讓助理緊急找了位大廚，隔著視訊學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火候和調味。
他低頭也喝了口湯，心想明天就給人加工資。
趁著江牧瑾還冇發作，陸晴月又把碗裡的排骨夾起入口。排骨肉質酥軟，酸甜適中，醬汁裹在肉上，十分美味。
陸晴月愉悅地眯了眯眼，不禁有些感慨自己的端水水平有了質的提高。
這下，兩人都滿意了，也冇有再作妖。
陸晴月終於能好好享用她的晚餐了。
兩人做的菜意外的不難吃，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期間，他們不斷地給陸晴月夾著自己做的菜，江牧言性格沉悶，動作還有剋製。可江牧瑾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隔個幾分鐘就要黏黏糊糊地湊過來。
醬汁在她的唇角洇開一點晶亮，江牧瑾看在眼裡，閃了閃眼，喉間滾動了一下，不知是因為醬汁的誘人，還是因為那抹紅亮襯得她唇色愈發飽滿。
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按了上去。即便隔著層紙巾，他也能感受到指腹下溫軟的觸感。
“姐姐，你都吃到外麵去了，我幫你擦擦。”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了點撒嬌般的埋怨。
紙巾在她唇角輕輕移動，他的目光貪戀地流連而過，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陸晴月抬眼看他。
江牧瑾的臉近在咫尺，眼底盛著毫不掩飾的灼熱。
停留在她唇上的彷彿不是紙巾，而是他滾燙的指腹。即使隔著一層單薄的阻隔，溫度也源源不斷地滲了過來，燒得她唇角那片麵板微微發燙。
“我自己來吧。”陸晴月覺得對方動作過於墨跡，再擦下去，她唇角都要被他擦破皮了。
她還不想破相，於是直接抽走了他指間的紙巾，在唇角胡亂按了兩下，那抹晶亮很快就消失殆儘。
江牧瑾的手還懸在半空，僵了一瞬，才緩緩垂落。他眼底的光暗了暗，麵上卻仍維持著那個乖巧的模樣。
側麵冷不丁地傳出一聲哼笑，低沉而又短促，顯然在嘲笑著他剛剛的舉動。
江牧瑾怒目而視，卻看到江牧言正斯條慢理地喝著湯。
見他看來，江牧言隻朝他露出了一個茫然的眼神，彷彿剛剛那聲笑隻是他的錯覺。
可江牧瑾敢斷定，剛剛就是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