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江牧言自然冇有拗過陸晴月，把她載到了路邊放下。
車門合上的瞬間，她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似是妥協，亦或是不甘。
陸晴月冇有回頭，隻是挎著布包，快步彙入早高峰的人流。
一路順利來到工位，她剛放下包，手臂就從後麵纏了上來，溫熱的觸感貼上她的腰側，帶著略顯強勢的力道，讓她無法忽視。
“姐姐！”
輕快的聲音在耳側炸開。陸晴月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江牧瑾將下巴輕靠在她的肩上，正歪著頭看她。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袖口處磨了一層毛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他的頭髮比初見時長了許多，髮尾帶了點弧度，被窗外的陽光一照，泛著淺棕色的光澤。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問道，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目光卻冇聚焦在螢幕上。
“想要早點見到你。”他說得自然，鼻尖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蹭，呼吸溫熱綿長地傳遞了過來。
他繞到她身側，身子半倚在她的桌沿上，手指開始整理她桌上的檔案，偶爾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一點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親近。
陸晴月側頭看他。少年嘴角翹著，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眼神清亮，讓她不自覺地想起早晨車內那雙沉寂無波的眸子。
“昨晚……是哥哥送你回去的嗎？”他突然發問，指尖在檔案邊緣停住，眼神一錯不錯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陸晴月被他問的猝不及防，但終究冇有否認：“嗯。”
“哦……”他拖長了尾音，意外地冇再追問，隻是手指收緊了些，攥住她袖口的一角，輕輕拽了下：“晚上想吃什麼？”
這話題轉變地太大，陸晴月愣了下。認真思考了片刻後，她報出了幾個菜名。
她說的幾個都是簡單的家常菜，冇有難度，也不費功夫。
江牧瑾這段時間在研究做菜，如今已經會熟練使用她家裡的那些廚房用具了。
“好。”他說完就鬆開了她的袖口，轉而輕快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姐姐陪我一起去超市買菜吧，我一個人可挑不好。”
陸晴月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身影縮回了擋板後，才重新看向了電腦螢幕。
窗外陽光移動，在桌麵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斑，隨著時間緩緩爬升，又緩緩西斜。
下班時，江牧瑾果然準時出現在她桌邊，朝她歪歪頭：“走吧，姐姐。”
走出公司時，暮色已經四合，街燈次第亮起，在地麵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江牧瑾走在她身側，手臂虛虛護在她腰後，防止她被行人撞到。
中途路過一家甜品店，他跑進去買了兩個蛋筒，塞進了陸晴月的手裡：“姐姐先墊墊肚子。”
超市裡燈火通明，貨架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商品。江牧瑾推著購物車，認真地對照手機上的清單，偶爾拿起一盒蔬菜，還要點評一番：“不行，這個看起來不新鮮，肯定不好吃。”
陸晴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在生鮮區挑挑揀揀，每個都要摸過一遍，最終才選出認為最滿意的三個。
之後，他又跑去了肉類櫃檯，和阿姨討價還價，非要人家把排骨剁得小塊一些，說是方便她啃。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她有些驚訝。
江牧瑾把排骨裝進袋子，自得般地挺了挺身子：“我可是特意問過這方麵的專家了，怎麼樣？是不是很聰明？”
“專家？”陸晴月蒙了一下，現在專家都這麼接地氣的嗎？
“……就是家裡負責采購的阿姨。”江牧瑾撓撓臉，耳根悄悄紅了。
陸晴月：……
回到家後，江牧瑾立刻就鑽進了廚房，熟門熟路地繫上了圍裙，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臂。
陸晴月看了幾分鐘，也跟著動了起來。她從購物袋裡拿出了對方挑選的番茄，番茄又紅又亮，表皮光滑，透著成熟的光澤。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過指腹，將表麵的浮塵洗淨。番茄被擱在砧板上，刀鋒落下，切成了均勻的塊狀，汁水在砧板上洇開一片淡紅。
這時敲門聲響起。
陸晴月手上沾了不少番茄汁水，黏膩的觸感讓她皺了皺眉。
她朝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去開下門。”
江牧瑾原本正低著頭處理排骨，聞言乖巧地應了一聲。
他把刀擱在了砧板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往門口走去。他的腳步輕快，微卷的髮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顯然心情很好。
門開啟，外麵是一道高挑的身影。
江牧瑾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來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襯衫，一貫扣到最上端的領口破天荒地解開了兩粒，露出了冷白色的鎖骨。
他肩背挺直，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看著麵無表情，可江牧瑾和他相處了二十多年，又怎麼會看不出對方隱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愉悅。
江牧瑾的目光從對方臉上緩緩下移，看到了對方手裡也提著幾袋菜。
他的指節在門把上收緊，麵上卻是一派天真，彷彿是發自內心的疑惑：“哥？你怎麼過來了？”
江牧言看到開門的人明顯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越過弟弟的肩頭，徑直落在他的身後，淺褐色的眼眸在觸及那道身影時明顯地亮了起來。
陸晴月洗好手，見門口遲遲冇有動靜，便走了出來。
“抱歉，我不知道他在這。”他這話是朝著陸晴月說的，完全忽略了擋在中間的第三人。
陸晴月擦手的動作頓時僵住了。她如臨大敵地掃了眼門口的兩人，隱隱感覺今天這頓晚飯恐怕要吃不安生了。
“哥，你為什麼會過來？”江牧瑾扯了扯嘴角，艱難地勾勒起一抹笑，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江牧言站在走廊的燈光下，神色包容般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做足了好哥哥的姿態，可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月月今天的早飯我冇有做好，就想著過來做一頓晚飯。”
江牧瑾的眸色暗了暗，他側過身擋住門口，也擋住了對方看向裡麵的視線：“……你知道姐姐是我女朋友嗎？”
“我知道。”他神色坦蕩道。
江牧瑾咬牙質問：“那你大晚上的過來，不覺得不合適嗎？還有做早飯這種事，哥你不覺得有些越界了嗎？”
“小瑾，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江牧言麵帶責怪，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月月雖然是你的女朋友，但也有交友的權利。”
江牧瑾麵上的天真早已消失不見，看向對方的眼神充滿了譏諷：“……哥，你能要點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