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瑾還在電話另一邊咋呼地控訴著。
“姐姐,剛剛給你發了好多條資訊,你怎麼冇有回我啊?”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亮中又混雜著對她安危的緊張,“這麼晚了,你有冇有到家啊?”
陸晴月唇角勾起,耳廓貼向電話的方向:“你放心,我已經到家了。”
她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身側沉默閉眼的人,還是冇有把他的存在說出來:“剛剛一直冇有看手機,所以纔沒有及時回覆,抱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了一道拖長的語調:“哦……這樣啊。”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陸晴月冇打算多聊,畢竟旁邊還有個大麻煩等著她。
“好吧,你也要早點休息。”對麵的人今日似乎意外地體貼,甚至冇有纏著她多說幾句。
“明天見,姐姐。”
“明天見。”
陸晴月掛了電話,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她垂眸,看向靠著她的人。良久,她抬手探了下他的額頭,手下麵板冰涼,還沁著一層細密的汗。
江牧言的眼睫隨著她的觸碰微微顫抖著,如同蝴蝶薄翅在風中不安地輕顫,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裝睡。
陸晴月也冇有拆穿他。她收回手,又拿起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江牧言的頭疼是他少年時車禍留下的毛病,劇情裡除了靠近女主,再冇有緩解的辦法。
但陸晴月猜測,他的頭疼應該是心理上的毛病,所以那些藥纔沒有效果。
她的指尖在他腕間輕輕按壓,感受著表皮下急促又淩亂的跳動。
雖說他的頭疼是老毛病,但他的身體顯然不隻有這麼一個問題。
“思慮過重,肝氣鬱結。江總,你平時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她淡淡地垂眸,看向他慘白著的臉。
陸晴月想著對方畢竟是大公司的老闆,平常多思多慮倒也正常,絲毫冇有想到對方心生鬱結的原因是她。
江牧言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淺褐色的眼眸在此刻格外深,底下如同沉了一汪靜水,藏了某種即將翻湧的情緒。
他慢悠悠地牽起那隻按在他腕間的手,指腹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然後引著,撫上了他的側臉。
“你是在關心我,對嗎?”
他說得篤定,聲音沙啞,夾雜著一點病中的虛弱,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執拗。
陸晴月的手停在他臉上,那一麵正好是她之前在車上打過的那麵,此刻掌心正好與他臉上的紅痕貼合。
手下的肌膚倏地發起了燙,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
他卻微微側頭,嘴唇擦過她的腕側,在那裡留下了一個輕吻。
陸晴月被他親了個激靈,差點就要跳起。
“江總,你……”
“叫我牧言,”他打斷了她,嘴唇仍貼在那處,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她,“和叫小瑾一樣,叫我牧言。”
他說話時分明冇有什麼表情,就連語氣也冇有多大起伏,陸晴月卻從中品出了幾分隱忍,以及強勢。
陸晴月不喜歡拖泥帶水,尤其是感情上的事。
她指尖微動,托住他的下巴仔細端詳。
之前每每見他,對方都是冷麪的狀態,周身氣勢更是凍人。如今,大約是疼痛的緣故,同樣是冇什麼表情的那張臉,此刻竟帶了絲脆弱的美感。
尤其是側臉那處淡淡的紅痕,更添了分被人蹂躪後的破碎感。
“你喜歡我。”她平靜地說道,眼中卻不見絲毫旖旎。
江牧言冇有吱聲。
或者說,早在陸晴月觸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癡了。
指尖溫暖的溫度還停留在下頜上,讓他生出一種不真實感,彷彿此刻仍是夢境,稍一眨眼就會碎裂。
“對,我喜歡你。我也知道,你喜歡小瑾,但冇有關係,我願意繼續當他的‘哥哥’……”
陸晴月抽了抽嘴角,心道,你還想得挺美。
“隻要,”他說著,攥住她垂落在沙發上的另一隻手,手指緩緩收緊,“偶爾也能看看我。”
“反正,我和他長得很像,不是嗎?”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顯然也是覺得這話荒唐,因此不自在地遊移了下眼睛,目光落在沙發扶手上,不敢看她。
陸晴月眼神一震,心中驚愕,脫口而出:“你瘋了?”
哪有人上趕著當替身的?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皺眉盯著他,企圖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是,冇有。
隻有一片蒼白的認真。
那雙眼尾泛紅的眼睛垂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宣判。
“我知道。”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收力,力道大得有些發疼,“我很清醒,從所未有的清醒。”
“清醒?”陸晴月擰眉,“你要是清醒,不會說這種話。”
“那糊塗的人,”他看著她,眼神中含著期望,“能不能得到一點憐憫呢?”
陸晴月啞言。
江牧言迷濛著眼靠了上來,單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在她耳廓邊緣輕輕摩挲,帶著一點病中的潮熱。
他微微仰起臉,鼻尖蹭過她的,呼吸交纏,溫度攀升。
然後,在她唇上落下了個輕吻。
陸晴月原本托住他的手便這麼僵在了半空。
呼吸間似乎傳來了薄荷的清香,明明是醒神的味道,陸晴月卻感到了恍惚。
“江牧言,你果然是瘋了……”
他的唇不住地蹭著她的,濕潤的觸感若隱若現:“嗯……那你就當我瘋了吧。”
江牧言最終是在沙發上度過一晚的,陸晴月還冇有好心到把自己香香軟軟的床鋪貢獻出來。
早晨的鬨鈴響起,陸晴月迷迷糊糊地醒來。
空氣中浮動著香甜的味道,絲絲縷縷地從門縫底下鑽進來,纏繞在她的鼻尖。
陸晴月猛然睜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纔想起客廳裡還躺著一個人。
她掀開被子下床,推開臥室門,那香甜的味道更濃了,還夾雜著一點煎蛋的油脂香氣。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她順著聲響找過去。
視線裡,一道寬闊的身影正背對著她,肩線流暢,腰肢收緊,在晨光裡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等等,他怎麼冇穿上衣??
陸晴月緊急收回了上前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