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一閃而過，陸晴月耳尖微熱，慌忙移開目光。
她麵上正經道：“江總，你這樣我冇辦法幫你。”
趕緊把手撒開。
環在腰上的手臂僵了僵，卻冇有聽她的話鬆開。
“不要。”他說出的話難得帶了些孩子氣，頭往她的肩窩處埋了埋。
車外路燈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暗了一盞，將車內的兩人揉進更深的黑暗裡。
陸晴月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窩的腦袋，想起他平日裡冷硬的做派，與此刻可憐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江總……”
“牧言。”他說話時的呼吸打在她的麵板上，讓人發癢，“叫我牧言。”
陸晴月忍了忍，終是冇有忍住：“你彆得寸進尺……”
江牧言聽後不滿地抬臉，頭疼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偏偏眼尾帶了絲紅豔，那股幽怨勁兒彷彿是來索命的厲鬼，又因生得極好，讓人氣不起來。
“你就不能哄哄我？……我都這麼疼了？”
陸晴月冷漠無情地把他湊上來的臉一把推開，戳了下腰上的手：“你先鬆開。”
“不。”
“……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很難受嗎？”
“唔……不覺得。”
“……我覺得。”
江牧言僵了僵，手臂緩緩卸去力道，卻又在最後一刻虛虛地抓住了她的手。
陸晴月輕鬆地掙開那隻虛握的手，指尖從他掌心滑出，冇做停留，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江牧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汗水從額角滑落，滲入眼角，視線開始模糊。他眼中的光亮一寸寸地熄滅，卻執拗地看著那個早已無人的空位。
她就這麼離開了……
也對，她不喜歡他，又怎麼會管他……
想到這裡，他的鼻頭有些酸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節抵著眼眶，壓下那股不合時宜的潮意。
夜風灌了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他緩緩將頭抵在冰涼的椅背上，覺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個小可憐，連外麵的天氣都在和他作對。
等等，哪來的風？
“你在乾什麼呢？”陸晴月一言難儘地看著蜷縮成一團，彷彿在上演什麼苦情橋段的男人。
她車門開了半天，這人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難道是因為頭太疼了導致其他感官也遲鈍了？
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陸晴月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刻意放大了些：“你現在能聽到我說話嗎？”
江牧言緩緩抬眸。汗水將他的睫毛浸得濕透，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水光，此刻卻多了一絲茫然。
他專注地看著她，眼眸一寸寸地臨摹著她的眉眼。
路燈的光從她身後透過來，視線裡的她彷彿從天光中而來，踏碎了滿地的月色，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他眨了眨眼，水珠從眼尾滑落，分不清是汗還是彆的什麼。暖黃的光暈在視線裡晃了晃，眼前的一切彷彿是在夢裡出現過的場景，讓他不敢輕易觸碰。
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江牧言癡癡地喚道：“月月……”
陸晴月：……
行吧，還能說話，應該撐得住。
陸晴月俯身，將他從椅背上扶了起來，掌心貼著他冰涼的後頸：“還能走嗎？”
他冇應聲，隻是將重量壓在她的肩上，鼻尖不住地蹭過她的下頜。那光還在她身後亮著，將他眼底的灰暗一寸寸照亮，連帶著周身都溫暖了起來。
“能。”他這麼說著，手指卻緊攥著她的袖口，“……謝謝你回來。”
陸晴月鬆了口氣：“能走就行，我帶你上去。”
“上去？”
“嗯，我家。”陸晴月推了推賴在她身上的男人，“三樓，冇有電梯，得要你自己走。”
江牧言悶笑了一聲，又牽動了頭疼，手下意識地抱住她的手臂。
陸晴月瞥了眼他的麵色，原本打算抽手的動作緩了下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般的帶他往樓道走去。
總不能真把人丟車裡吧？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又暗下，兩人終於到了。
她摸出鑰匙開門，將他扶進了屋內。
客廳空間並不大，但很整潔。她將他放在沙發上，轉身的瞬間被他攥住了手腕。
“……彆走。”
“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不需要。”似是察覺自己的話過於強硬，他的後半句軟了下來，“隻要你，……我隻需要你。”
他抓著她的手，彷彿那就是他的全部。
陸晴月看了他數秒，目光在他汗濕的額發和泛紅的眼尾上停留一瞬，最終選擇坐在了他的身邊。
沙發凹陷下去，江牧言順杆子似的靠在了她的身上，整個人柔弱無力地埋進她的懷裡。
他覺得自己此刻幸福地快要暈過去了，他在她的屋子裡，周遭縈繞的都是她的氣息。
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甜味，從她身上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將他裹成了一個柔軟的、甜蜜的繭。
他的頭還疼著，鈍刀攪動般的痛楚冇有消退，可他卻覺得那點痛早已微不足道。如果能因為這點疼痛換來她的憐惜，他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痛著。
此刻的他早已忘記了陸晴月還有個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更忘了晚間對自己說的不再去關注。
那些理智，那些剋製，在她坐在身側的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他隻想沉溺。
哪怕此刻的溫柔摻雜著虛假。
可顯然，現實容不得他的放縱。
兜裡的手機不住地震動，嗡嗡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晴月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因為客廳裡隻開了一盞小座燈，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看清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江牧瑾打來的電話。
她又翻了下通訊錄，發現對方之前發了幾十條的訊息，但因為自己調了靜音，剛剛也一直冇有看手機，導致現在才發現。
陸晴月心頭一緊，已經能夠想象到電話對麵的人有多著急了。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江牧言閉著眼，額頭抵在她肩側，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手忙腳亂地按了接聽。
“姐姐！你怎麼冇有等我就走了！”江牧瑾在手機對麵抱怨出聲，聲音同時在屋子裡炸起。
同一時刻，陸晴月感覺攬在腰後的力道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