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香氣,江牧言眼珠微微一動,意識到這味道是早上小瑾噴的那款香水。
“江總?”陸晴月疑惑地歪了歪頭,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把人說自閉了吧?
江牧言心口被她一記歪頭輕戳了一下,喉間有些乾澀。
“冇事。”他說,聲音卻不知為何有些沙啞,“你剛剛說的對。我作為哥哥……有時候確實忽略了他。”
他頓了頓,依舊保持著冷硬的麵孔,硬邦邦地補充:“但我覺得,談戀愛這種事還是應該慎重一點,陸小姐可以再考慮一下。”
陸晴月聽著這話,忽然覺得這人倒是比原劇情裡有人情味一點。
原著裡的江牧言高高在上,對女主的困難視而不見,對弟弟的任性漠不關心,活脫脫一個冰冷的工作機器,現在居然還會像個大哥哥一樣替人考慮了。
她也是這時才注意到江牧言眼下一層烏青,淡淡的,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叉了塊肉放進嘴裡,暗自想著,不知道是因為工作太重,還是因為頭疼毛病的緣故。
她冇有提自己和沐瑾現在其實連男女朋友都不算。對方作為哥哥都親自找上門了,難道自己要告訴他“我和你弟弟其實什麼關係都冇有”,陸晴月想想都替他感到尷尬。
之後兩人間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
期間江牧言刻意避開了沐瑾的話題,轉而簡單地關心了她在工作上的事。
陸晴月一一應答,心頭卻總有些微妙,感覺自己像在被動加班,接受著領導的慰問。
她回答得客氣簡短,江牧言大概也察覺到了她情緒不高,漸漸閉了嘴,隻偶爾動一動刀叉。
吃完飯後,陸晴月開啟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這個點應該還有地鐵。
她鬆了口氣,轉頭和江牧言說道:“江總,那我先回去了。”
江牧言皺眉看了下週圍,不解地問道:“你怎麼回去?”
陸晴月晃了晃手機,道:“坐地鐵啊,這個點還有幾趟呢。”
江牧言走至她身側。他的身量很高,身形挺拔,擋去了一部分燈光,在她麵上投下一道陰影:“我送你回去。”
兩人已然走到了門口。
陸晴月猶豫間,一輛黑色豪車無聲地滑至兩人麵前。司機下車,繞到後座拉開了門。
江牧言伸手,替她擋住車門上沿,目光沉靜地看向她。
陸晴月無奈地輕撥出氣,低聲說了句“麻煩江總了”,順勢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皮質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她往窗邊挪了挪,偏頭看向外麵的街景。
霓虹燈在車窗邊緣流淌成一條彩色的河,行人匆匆走過,人生百態,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屬於這座城市的夜晚。
半晌,另一側車門開啟,江牧言也坐了進來。他坐得一絲不苟,脊背挺直,板正地如同一塊石壁。
倒顯得靠坐在椅背上的陸晴月姿態不端了。
陸晴月:……
她默默把滑下去的身子往上挪了挪,試圖讓自己的坐姿看起來正經一些。然而皮質座椅實在柔軟,她剛挺直冇兩秒,又不受控製地陷了回去。
江牧言似乎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側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淡,就像他周身的氣質般疏離淡漠,可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柔軟。
“陸小姐隨意就好。”
陸晴月扯了扯嘴角,心想你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我哪敢隨意。
她乾脆放棄掙紮,重新靠回椅背,偏頭繼續看窗外的街景。
車廂裡安靜下來,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他一眼。他仍保持著那個姿勢,目視前方,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思考什麼嚴肅的大事。
這人連坐車都像在開會。
好在陸晴月住的地方不遠,這段煎熬的時光很快就結束了。
陸晴月和江牧言道彆後,很快就消失在了樓道裡。
路邊,男人透過半開的窗戶注視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等了片刻,直到看到三樓的一家視窗亮了燈,才緩緩升上了車窗,淡聲道:“走吧。”
車子啟動,滑入夜色。
他最後看了眼那扇窗,燈還亮著,在越來越遠的視野裡,漸漸縮成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光點。
自那日後,江牧言冇再來找她,手機上也冇有再聯絡過她。
陸晴月不再將注意力放他身上,因為沐瑾越來越黏糊了。
早中晚三餐是要一起吃的,下班是要送到她家門口的,週末也是想要約會的,就連她加班時,沐瑾也不回去,反而坐在旁邊,美其名曰“陪她”,實際上冇過一會自己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陸晴月大概明白自己為什麼等到現在都冇有等到他去找女主麻煩了……
“這不能完全怪我吧……”陸晴月在腦海裡向係統抱怨。
係統當然不會埋怨自家宿主,跟著一起討伐沐瑾:“宿主,這怎麼會是你的問題!都怪沐瑾自己戀愛腦發作!”
“沒關係,宿主,”係統翻閱著劇情,安撫道,“男主弟弟不去找女主麻煩,還有男主的媽呢,我們到時候過去也是一樣的。”
它說的信誓旦旦,陸晴月雖然知道它一向不靠譜,但此刻有它陪著一起抱怨,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竟真的消散了幾分。
這天下班,因為前段時間的加班,陳姐特地請了部門員工吃飯。
餐廳選在公司附近一家老字號,大家下班後可以直接過去。
陸晴月和呂佳邊說話邊走,沐瑾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另一邊,手裡還拎著她的包。
部門裡大多數都是女生,飯桌上氣氛熱鬨,幾輪敬酒後,陸晴月也興起喝了幾口。果酒清甜,她本冇當回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有些發飄了。
她上個世界因為接管陸氏,經常要在外麵談生意,酒量自然不錯,冇想到這個世界居然這麼不經喝。
好在她麵上暫時看著正常,隻是耳尖微微泛紅,否則沐瑾肯定又要緊張兮兮地來問東問西。
她按住沐瑾想要起身的肩膀,和呂佳說了聲“去下洗手間”,便起身往外走去。
衛生間就在包廂門外的走廊儘頭,燈光昏黃,鏡子裡映出她開始泛紅的臉。
陸晴月擰開水龍頭,掬了把冷水拍在臉上,涼意刺得她稍稍清醒了些。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了一會兒,等那點眩暈感過去,才轉身往回走。
走廊狹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她走到一扇門前,那門突然從裡開啟,一個人影邁步而出。
陸晴月徑直撞了上去,額頭抵住一片溫熱堅硬的胸膛。
“抱歉。”她下意識出聲,抬頭看去。
對方身量很高,背對著走廊上方的燈光,麵容隱在陰影裡,輪廓有些模糊不清。
陸晴月眯了眯眼,濕潤的水珠順著睫毛的弧度滑落,視線裡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她抬頭往上湊去,抓住對方緊繃的胳膊,掌心下意識地捏了捏,疑惑發聲道:“沐瑾?你什麼時候健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