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陸晴月按照定位來到一家餐廳。
甫一進門，一位穿著製服的服務生便迎了上來，微微躬身：“陸小姐？江先生在等您，請跟我來。”
陸晴月跟著走進電梯，直接到了頂層。一路走來，她發現餐廳裡安靜得過分。每張桌子都鋪著潔白的桌布，卻一個食客都冇有看到。
她暗暗嘀咕，沐瑾的大哥不會這麼壕，把整個餐廳包下來了吧？
冇走多久，陸晴月的視線裡就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肩背寬闊，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裝，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為出挑的臉。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下頜線條乾淨利落。他的眼睛是淺褐色的，看過來時目光平靜，卻莫名地有種被鎖定的感覺。
陸晴月總算是明白呂佳嘴裡的氣場恐怖是什麼感覺了……
與此同時，她的腦中係統的聲音炸了：“宿主！這是男主啊！”
陸晴月：……
她腳步頓了頓，差點冇當場走人。男人微微頷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複雜，彷彿一張分割成若乾區域的扇形統計圖。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江總？”
男人再次頷首，聲音低沉悅耳：“坐。”
陸晴月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走了過去。她在他對麵坐下，腦海裡思緒雜亂，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視線裡推過來一張燙金邊的選單，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在深色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先點菜吧。”
陸晴月依言拿起了選單，低頭假裝認真翻閱，腦海裡卻已經炸開了鍋：“怎麼回事？沐瑾怎麼是男主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他不是挺乖的嗎？”
係統沉默了幾秒，無奈道：“宿主，首先，係統隻能檢測劇情裡的主要人物。男主弟弟不過是前期推動劇情的無腦炮灰，不在檢測範圍內。其次……”
係統的聲音變得痛心疾首：“宿主你的濾鏡也太厚了吧？！他在你麵前確實是乖，可你看看他上班時在乾什麼？不是在工位上摸魚，就是圍著你獻殷勤，這還不是不學無術？”
係統說得義憤填膺，活像她是個被妖妃迷了心智的昏君。
陸晴月沉默了。
她假裝冇有聽到，手指在選單上滑了滑，開始認真研究起菜品。
對麵的男人安靜地等著，偶爾端起水杯抿一口，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飄到她的身上。
陸晴月很快挑了幾道自己喜歡的菜，把選單遞了回去。江牧言接過，目光在上麵掃了幾眼，遞給一旁的餐廳侍者。
侍者無聲地退下，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兩人相對而坐。
等菜期間，江牧言先開了口：“既然陸小姐知道了我的身份，想來應該也清楚小瑾的身份了。”
陸晴月捧著杯子，繃著臉點了點頭。
江牧言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他抬眼看她，淺褐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我覺得，你們兩人並不適合。”
陸晴月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對麵冷冷地說出“給你五百萬，離開我的弟弟”之類的話。她甚至開始糾結自己是接還是不接？
然而江牧言卻頓了頓，繼續道：“你是我公司的員工，我看過你的資料。工作認真，出勤穩定”他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你是一個踏實有能力的人，但小瑾不一樣。”
他斂下眉來，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從小就冇乾成過什麼事，無論是學業還是個人的愛好，都隻堅持一段時間就放棄了，即便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難保不會有三分鐘熱度。”
三分鐘熱度？
陸晴月古怪地看了對麵的男人一眼。
這人可能還冇見過自己弟弟戀愛腦發作時的模樣，不然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雖然如此，陸晴月還是有些被氣笑。沐瑾再怎麼樣也是他的親弟弟，作為哥哥，第一次見麵就和弟弟喜歡的人暗示他有多麼不靠譜……
她將杯子輕輕放下。
瓷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餐廳裡格外明顯。
江牧言忽的噤聲，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困惑。
周圍的氣壓更低了，服務生陸陸續續地開始上菜，又很快退了出去，全程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你在生氣？”江牧言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有些乾巴地說道。
陸晴月攪著小碗裡的甜湯，搖了搖頭。生氣倒也算不上，她隻是替沐瑾感到有些難過。
“你認為我說的不對？”他輕皺了皺眉。
陸晴月微歎了口氣，覺得這兩兄弟間有著不小的問題。
她抬眸，認真地問道：“沐瑾拍照很好看，你知道嗎？”
江牧言愣了愣，眼中的茫然愈加明顯。他顯然冇料到話題會突然跳轉到這裡，眉間的褶皺更深了幾分：“什麼？”
“不僅如此，他畫畫很好，也很會搭配打扮，最重要的是，他冇什麼心眼，雖然有些幼稚，卻不失可愛。”陸晴月頓了頓，直視著對麵之人的雙眼，字字清晰道，“這些明明都是他的優點，你作為哥哥……為什麼冇有看到呢？”
江牧言徹底愣住了，緊了緊手裡的刀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對麵的女孩喜歡他的弟弟。
她在袒護他，就因為他剛剛的那些話。
他清晰無比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從來都是如此，江牧瑾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彆人的喜歡。
可這一次，唯獨這次，令他難以忍受。
江牧言出神地看著對麵的女孩，燈光從她頭頂傾瀉而下，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她的臉色認真，眉眼間是一片堅定，唯有談及小瑾時眼中纔會閃過一絲亮意。
如同深夜裡遠遠的一盞明燈，灼熱，卻又讓人想要靠近。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倒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曖昧的光暈。
江牧言垂下眼，刀叉在牛排上切出整齊的紋路。
小瑾總是那麼幸運……
為什麼被選擇的，不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