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關心 他的味道------------------------------------------。，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響。沈默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去陽台收衣服。，他已經收了一半，剩下的幾件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他踮起腳去夠，雨水順著袖口流進手臂，涼涼的。，一件一件疊好。，陸清衍的褲子，陸清衍的襪子。，他頓了一下。，淺灰色的，領口有點舊了。陸清衍穿了很久，一直冇扔。，然後湊近聞了一下。，還有一點點……陸清衍身上的味道。，趕緊把衣服疊好，塞進那一摞最下麵。。，雨更大了。，下午六點半。，陸清衍快回來了。，猶豫了一下，發了條訊息：
“雨很大，路上小心。”
發完他就把手機放下，去廚房做飯。
做了兩個菜，一個湯，都用保溫罩蓋好。
然後他坐在客廳裡等。
七點，七點半，八點。
陸清衍冇回來。
沈默又看了一眼手機，冇有回覆。
他想再發一條，又怕打擾。
他知道陸清衍忙，應酬多，有時候飯局要到很晚。平時他都是等，等到幾點算幾點。
但今天雨這麼大，他有點坐不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麵。雨幕密得看不見遠處，路燈的光暈被雨水打散，模模糊糊一片。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八點二十三分。
門鎖響了。
沈默立刻轉身。
門開了，陸清衍站在門口，渾身濕透。
頭髮貼在額頭上，西裝外套顏色深一塊淺一塊，褲腳還在往下滴水。他臉色不太好，嘴唇有點白。
“你——”沈默愣住，“怎麼淋成這樣？”
“車堵在半路，下來走了一段。”陸清衍換了鞋就往裡走，聲音有點啞。
沈默趕緊去拿毛巾，遞過去：“快擦擦，彆著涼了。”
陸清衍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然後往臥室走。
“我給你放熱水，你洗個澡。”沈默跟在後麵，“晚飯做好了，你洗完出來吃。想喝薑湯嗎？我去煮一點，驅寒的。”
陸清衍頓了一下，回頭看他。
沈默站在走廊裡，手裡還攥著另一條毛巾，眼睛看著他，裡麵有關心，有擔心，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
他在等回答。
“不用薑湯。”陸清衍說，“熱水就行。”
“好。”沈默點點頭，“那你去洗，我幫你把衣服拿到洗衣機。”
陸清衍看著他，幾秒後移開視線，推門進了臥室。
沈默站在門口，聽著裡麵水聲響起，才慢慢走回客廳。
他把飯菜又熱了一遍，盛好，擺在桌上。
然後他坐在餐桌前，等。
等的時候，他打了個噴嚏。
他低頭看看自己——衣服濕了一片，是剛纔接陸清衍手裡東西時沾的。袖口也是濕的，貼在手腕上，有點涼。
他冇管，繼續等。
又打了兩個噴嚏。
他還是冇動，隻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
二十分鐘後，陸清衍洗完出來，穿著家居服，頭髮還濕著。
他看到沈默坐在餐桌前，飯菜擺得好好的，他自己卻不動筷子，就那麼等著。
“怎麼不吃？”陸清衍走過去。
“等你。”沈默站起來，語氣溫柔“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陸清衍坐下，拿起筷子。
沈默也跟著坐下，端起碗。
兩個人安靜地吃飯，窗外雨聲很大，屋裡卻很靜。隻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和偶爾的雨聲混在一起。
吃到一半，沈默又打了個噴嚏。
陸清衍抬眼看他。
沈默趕緊捂住嘴：“冇事冇事，可能有點……”
話冇說完，又是一個噴嚏。
陸清衍放下筷子：“你衣服濕了？”
“冇有，就是一點點……”
“換了嗎？”
沈默不說話了。
陸清衍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頸。
涼的。
沈默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不太習慣他的觸碰。
陸清衍的手有點熱，貼在他後頸上，那一塊麵板像被燙了一下。他整個人定在那裡，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去換衣服。”陸清衍收回手，“現在。”
“好、好。”沈默站起來，差點碰到椅子，手忙腳亂地往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先吃，我馬上出來。”
陸清衍冇說話，看著他進了房間。
門關上，陸清衍才重新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已經有點涼了。
但他還是慢慢吃完了。
過了一會兒，沈默換好衣服出來，頭髮也有點濕，大概是順便洗了把臉。他重新坐下，端起碗，低頭吃飯，耳朵紅紅的，一直紅到耳根。
陸清衍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吃完飯，沈默去洗碗。
陸清衍坐在客廳，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他聽見廚房裡水聲嘩嘩，偶爾碗碰到水池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沈默端著一杯熱水出來，放在他麵前。
“喝點熱的，驅寒。”
陸清衍低頭看著那杯水，熱氣往上飄。
“你喝過了嗎？”他問。
“我？”沈默愣了一下，“我一會兒喝。”
陸清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他。
“喝完。”
沈默看著那個杯子，愣住了。
那是陸清衍剛喝過的。
杯口邊緣，可能還有他剛纔碰過的地方。
“愣著乾什麼？”陸清衍說，“你不是打了三個噴嚏嗎？”
沈默接過杯子，低頭慢慢喝。
水有點燙，但他覺得剛剛好。
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又暖到彆的地方。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捨不得喝完。
陸清衍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電視上，餘光卻掃著他。
那個人捧著杯子，喝一口，抿一下嘴，再喝一口。耳朵還是紅的，比剛纔淡了一點，但還是紅。
陸清衍收回視線，盯著電視螢幕。
螢幕上在放什麼，他根本冇看進去。
那天晚上，沈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陸清衍摸他後頸的那一下。
那隻手有點熱，貼上來的時候，他差點跳起來。
但他說的是“去換衣服”。
不是嫌棄，是……讓他去換衣服。
沈默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又想起那杯水。
陸清衍喝過的，然後遞給他。
這算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喜歡。
窗外雨還在下，但好像冇那麼大了。雨聲淅淅瀝瀝的，聽著讓人安心。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主臥裡，陸清衍也冇睡。
他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起身下床，開啟衣櫃。
最上麵有一床厚被子，他拿出來，抱在懷裡。
走到客房門口，他站住了。
門虛掩著，裡麵冇聲音。
他輕輕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沈默側躺著，背對著門，被子有點薄。那床被子是他們剛結婚時買的，很普通的那種，不夠厚。
陸清衍走進去，把厚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沈默動了一下，冇醒。
陸清衍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睡著的時候，這個人看起來更小了。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呼吸很輕。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
和那天晚上一樣。
三年前的新婚夜，這個人也是這樣，蹲在床邊給他蓋被子。
那時候他裝睡，冇睜眼。
現在換他站在這兒。
陸清衍站了幾秒，轉身出去，把門帶好。
門關上的瞬間，沈默睜開眼睛，眼中儘是不可置信和濃濃的喜悅。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那扇門，又看看身上多出來的被子。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輕嗅。
被子上有陸清衍房間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他把臉埋進去，閉上眼睛。
這一晚，他睡得很好。
而主臥裡，陸清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剛纔站在床邊時，沈默睡著的樣子。
很安靜，很乖。
和平時那個小心翼翼的人不太一樣。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有點亂。
算了，睡覺。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第二天早上，沈默起床的時候，發現那床厚被子已經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走到客廳，陸清衍已經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早餐——不是他做的，是買的。
“過來吃。”陸清衍頭也不抬。
沈默走過去，坐下。
麵前是一碗熱豆漿，兩根油條，還有一個茶葉蛋。
他抬頭看陸清衍。
陸清衍吃著東西，冇看他。
“以後彆等我。”陸清衍說，“到點先吃。”
沈默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他低頭喝豆漿，熱的，甜甜的。
喝了兩口，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對麵。
陸清衍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嘴角好像有一點弧度。
很小的一點。
但沈默看見了。
他低下頭，繼續喝豆漿。
嘴角也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