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9
清蕪不認字,所以隻能看圖。
就像小動物在受傷之後會尋找對症的草藥一樣,對於清蕪來說,辨別草藥這項能力似乎與生俱來。
哪個能止血,哪個能止疼,哪個會讓人短暫昏迷,哪個會在人體內產生毒素。
清蕪指著圖片一個個說,靳恪行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心疼。
沒受過傷的孩子不會在意紗布在哪。
清蕪說了半天,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放在炕邊木凳上的水缸,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喝完之後滿足地打了個嗝,她小心地合上手裡的書,把書放回到櫃子裡,然後躺到剛剛靳恪行鋪的褥子上。
“我厲不厲害,我娘說一般人還沒有我懂得多呢。”
靳恪行躺到她旁邊,把她掀起來的衣服整理好,扯過薄被蓋住她的肚子。
“很厲害,小蕪,明天開始我教你識字好不好?以後你就可以想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了。”
正合清蕪的意,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清蕪聽話地閉上眼睛不再鬧他。
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聲,嗅到他身上散發的不再有波動的味道,清蕪翻身躺在他胸口。
她的手指在靳恪行的心臟處一下又一下地輕點,隔著空氣,像是在描摹他心臟的形狀。
靳恪行,你會像娘一樣,在發現我並不單純之後,歇斯底裡地罵我是弒父的畜生嗎?
耳邊好像又響起娘那悲慼的哭聲,那聲音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你往你爹的酒裡放了什麼?”
清蕪歪頭,不小心被發現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事,她沒有心虛,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在笑。
“他總是打我,我不想要這個爹了。”
她娘幾步走近她,在她後背上狠狠打了幾下,壓低聲音說道:
“誰教你這些的?”
她以為是哪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想戲耍自己的女兒。
清蕪興奮地跟娘炫耀起自己的本事,她娘被打怕了,看著她捱打也隻會站在一邊哭求,被打了這麼久還能活著,全靠她自己。
至於放在她爹酒杯裡的東西..
清蕪神神秘秘地湊到她娘耳邊,說的話卻如同吃人妖怪發出的密語。
“等他喝完那罐子酒,就會像二牛爹一樣,睡進山上的土坑裡。”
她娘瞬間出現紅血絲的眼睛和咒罵她的話語,得知真相之後的她爹雨點般落下的拳頭,清蕪都記得一清二楚。
清父打累了,最後側頭吐了口唾沫,等他走出屋子,清母抱起她,和之前每次被暴打之後的互相安慰沒有區別。
“小蕪,他是你爹,不管他怎麼對你,那都是你爹,不能恨他,要孝敬他。聽孃的,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清蕪被挪到了柴火堆上,身上的血會弄髒炕蓆,清父不允許她們不收拾乾淨就上炕,本質就是想折磨她們而已。
看著清母去廚房給清父做飯的背影,清蕪收回視線,注視著滿是灰塵的房頂。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擦去臉上血跡的動作帶上了些狠意。
背叛我的人..
“..會死的。”清蕪無聲地說著,把靳恪行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腰上,這個姿勢讓她多了些安全感。
“背叛我的人,會死的。”
她又重複了一遍。
清母和清父吃的是同一種葯,隻是清母身體差,明明比清父攝入的少了許多,依然比清父提前發作。
裝都不願意裝的後娘她也沒放過,算起來應該都時日無多了,三個人最好到地獄裡去繼續糾纏。
靳恪行,我不想你成為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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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恪行似乎心有所感,翻身變成側躺,把清蕪完全攏在自己的懷裡。
他的唇就停在離清蕪的額頭隻有一厘米的地方。
“小蕪..喜歡..”
他說著夢話,嘴角還帶著很細微的笑意。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門口卻響起了拍門聲。
“恪行!咳咳,恪行,快開門!”
靳恪行猛地睜開眼,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安撫地摸了摸清蕪的腦袋,讓她繼續睡,然後快速穿上鞋。
門隻開啟了足夠他出去的縫隙,他從縫裡鑽出來,然後立刻把門重新關上。
“天還沒亮,你鬧什麼?”
他說完話,這才聞到嗆人的煙味。
金寶珠想給靳恪行做早飯,一個從來不進廚房的人,為了新婚丈夫願意洗手作羹湯,這已經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了。
可惜她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甚至都沒進行到做飯的那步。
生火就足夠她焦頭爛額了。
靳恪行一把推開狼狽的金寶珠,快步跑進廚房。
金寶珠雖然笨,但還沒蠢到把廚房點著的程度。
滅了正往外冒濃煙的竈坑,靳恪行皺著眉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隱患,回屋裡拿了把鎖,把廚房門也鎖了起來。
鎖在這個時候算貴重的東西了,一般人家鎖門都用木質的插銷或者繩子。
為了防金寶珠,靳恪行特意多弄了兩把鎖。
金寶珠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
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就在於他解決問題的能力。
金寶珠完全被靳恪行沉著冷靜的樣子迷住了。
“恪行..”
她小步往靳恪行的方向挪動,頭是垂著的,眼神卻在偷偷觀察他。
靳恪行拽了幾下鎖,確定鎖住了,回頭看向始作俑者。
“以後廚房你也不用進了。”
撂下這句話,他快步回了屋。
愛去哪吃去哪吃,反正廚房裡都是他的東西。
金寶珠還在那種被迷住的狀態裡沒回過神,自動美化了靳恪行的行為舉止。
她自覺已經開始慢慢瞭解自己的新婚丈夫了,他向來嘴硬心軟,就像他總是罵榮子崇,卻還願意跟他搭夥吃飯一樣。
是擔心她一個人進廚房會遇到危險吧。
她早晚要把靳恪行這個性子掰過來,好話為什麼不能好說呢?
金寶珠心裡嘴硬的丈夫此時正借著月色看手錶上的時間。
還好,還能再眯一會兒。
輕輕撫摸清蕪皺起的眉頭,直到那裡的麵板舒展,靳恪行這才躡手躡腳上了炕。
如同磁鐵的正負兩極,在相距一定的距離時就會自動吸附在一起。
清蕪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一隻手放在靳恪行的側頸,剛好是能感受到脈搏跳動的地方。
靳恪行不知道清蕪這是怎麼養成的習慣,昨天他還以為隻是偶然。
人的這個位置被按壓的時候其實是會有點不舒服的。
他一邊觀察著清蕪的表情,一邊把那隻手慢慢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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