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3
女孩說自己叫清蕪,能口齒清晰地說出自己家在哪,爹孃叫什麼,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偷偷聽到那個女人說,要每天把我的血給我嫁的那個人喝,這樣就能治好他的病,但是我不想。”
清蕪回憶起親娘去世之前的情形。
“我娘之前就總是吐血,吐得臉都白了,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然後她就死了。”
她說著,眼眶漸紅,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血沒了,人就會死,我不想死,我娘告訴我要好好活著。”
靳母把她抱在懷裡,手掌輕拍她的肩膀。
她想幫她,最起碼給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個容身之所,讓她能吃上飯。
可他們現在的生活都是依靠著家裡的兩個孩子,才勉強能維持,而且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人闖進來,強盜一樣打砸一番,再對他們一通羞辱。
她不敢想如果清蕪在這裡被發現..
“去我那裡吧。”
靳恪行開口,這無疑是目前的最優解。
清蕪自己家是不能回去的,回去了沒準會被後娘再送出去。
榮子崇住在知青點,大通鋪更不可能讓他有機會偷偷帶進去一個女孩。
牛棚的存在敏感且特殊。
至於那個所謂的“夫家”..
靳恪行自己都沒有察覺,當心裡出現最後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眸深處的戾氣有多重。
清蕪還小,哪裡就有夫家了呢。
榮子崇想說萬一被金寶珠發現了怎麼辦,靳恪行不經意瞥過來一眼,榮子崇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其他幾人還不知道靳恪行結婚的事,大隊裡的人不敢和他們打交道,他們勞動的地方離大隊也遠,所有外界的訊息都是兩個孩子來看他們的時候說的。
靳母想收拾幾件自己的衣服,她本來衣服就不多,恨不得讓清蕪都帶走。
她有一套換洗的就夠了,反正每天幹活都灰頭土臉的,用不上穿這麼好的衣服,
清蕪不收,靳恪行也跟著勸靳母,場麵有點像新婚小夫妻臨行和父母告別。
榮子崇爺爺又讓三個孩子把雞肉帶走,他們歲數大了,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兩個孩子從小就沒幹過農活,一定比他們辛苦,得吃的好點。
靳恪行直接抱起清蕪就走,榮子崇把砂鍋放到炕沿,跟上靳哥的腳步一起走了。
一路上,靳恪行都在和清蕪說話,有些事清蕪沒聽過,不過她理解得很快。
清蕪說起自己的過往。
其實她小時候智力確實有問題,她爹因為這事遷怒於她娘,總是打她,讓她幹很重的活,還經常不讓娘倆吃飯,所以她娘後來才會病的那麼重。
身子早就垮了,她爹想讓她娘再生一個的想法也落了空,自然對她倆的態度就越來越惡劣。
清蕪說起自己的遭遇,隻在提到親孃的時候有些情緒波動,其他時間都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坐在靳恪行的手臂上,說她逃出來以後不小心從山上滾下去。
“大概是摔到了腦袋,反而把我的腦袋摔好了。之前總覺得腦子裡像裝滿了泥巴,現在一點也不重了,好輕的。”
她這麼說著,剛哭過的眼睛還濕潤,沖著靳恪行晃了晃腦袋。
靳恪行沉默地聽著,原本扶著她後腰的手上移,在她的後背上輕拍。
“靳哥,”她學榮子崇叫他的稱呼,“我去你家裡住會不會不方便?”
靳恪行把家裡還有一個人的事說了。
清蕪就不說話了,擡頭看天上的月亮。
靳恪行抿唇,把下鄉以後的事都講了出來,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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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以後的打算。
他永遠都不會接納金寶珠,也永遠不會和她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如果爸媽一輩子都要呆在這個小山村裡,他就在這生活一輩子。
如果有朝一日能回去,這裡的一切他都不會帶走。
他不會對金寶珠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這一切都是她強行求來的,也應該由她自己承擔一切的後果。
這是最開始的打算,現在..
清蕪眨著眼睛還在等他繼續說,卻見他搖搖頭,不再說話。
睡得正香的金寶珠還不知道,一牆之隔的丈夫剛抱著另一個女人進了門。
靳恪行這屋的炕不算大,但躺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靳恪行給清蕪鋪好被褥,又從櫃子裡掏出冬天的厚被,準備鋪到地上。
清蕪拽住他的衣角。
“地上涼,你上來睡吧。”
靳恪行隻當她不懂,他抱著被子坐到炕邊的木凳上。
能睡在一張炕上的人隻有家人和愛人,不能和其他男人睡在一起。
清蕪點頭,她之前隻是沒辦法處理所接收到的外界的資訊,不是沒有記憶,她自然懂這些,她甚至還親眼見到過。
她爹把她娘壓在炕上,她娘求饒,說閨女還在,不能在她麵前做這種事。
她爹解她娘衣服的動作更用力了,臉上的表情似憤怒又似嘲諷。
“她一個傻子她懂什麼?你看,”他把她孃的頭掰到她的方向,“她現在還衝著咱倆樂呢,這個傻子。”
清蕪不懂什麼情啊愛啊的,但在那個溫暖又踏實的懷抱裡睜開眼睛時,清蕪就在想。
如果真的要和一個男人一起生活,她希望那個人是靳恪行。
靳恪行剛成年不久,即使再早熟,經歷的磨礪和挫折再多,他也隻是個才十八歲的少年人。
時間不早了,再拉扯下去,就要到大隊長敲鐘的時間了。
靳恪行把手裡的厚被鋪到炕的另外半邊,身上蓋了件外套。
清蕪滿意地縮排被子裡,她伸出手,悄悄拽住那件外套的一角。
“靳哥,你永遠都不會把我送給別人,對吧?”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並不大,甚至沒有窗外的蟲鳴和蛙叫聲大。
靳恪行原本閉著眼睛,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腹部。
聞言,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那隻向他索取著安全感的小手。
“清蕪,隻有你不要我,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清蕪回握住他,兩隻手緊緊相握,誰也沒有鬆開。
靳恪行的大腦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他雖然一直閉著眼睛,實際上一直都沒睡著。
旁邊人身上的香氣不停地飄過來,靳恪行仔細分辨著。
有點像槐花,淡淡的,甜甜的。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會這麼的可人疼?
小小的,軟軟的,香香的..
靳恪行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隻覺得自己真的走火入魔了,不然香味怎麼會越來越濃鬱?
正想著,懷裡多了溫軟的一團。
他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棕色的發頂。
清蕪側躺著,頭枕在他的胸口,一隻手在他胸口處虛握。
靳恪行重新閉上眼,嘴角偷偷翹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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