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2
金小花聽完堂姐的抱怨，手裡最後的一小塊饃饃也吃完了。
她學著她娘和其他婆婆嬸嬸聊天的樣子，寬慰金寶珠。
“反正你們現在都成親了，到時候你再給他生個大胖小子，他肯定就會對你好的。”
金寶珠平時再怎麼大膽，也隻是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一想到要和靳恪行生孩子，她的臉就紅的滴血。
昨天是他們的新婚夜，她娘給她塞了個小本子，讓她趁著沒人的時候多看看。
她開啟第一頁就塞進枕頭下麵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也本能地覺得有點羞恥。
金小花看她心情好了一些，在心裡嘲笑她好糊弄，嘴上開始說起別的事。
她娘是有名的大嘴巴，十裡八村的八卦事她都知道，金小花自然也能偷聽到很多。
金寶珠就靠她解悶，心情好的話能給她點好吃的。
“姐，咱們大隊的王誠你知道不？”
金寶珠不怎麼和大隊裡的人打交道，認識的人不算多，王誠是一個。
其實他原本不叫王誠，家裡人起的名字叫王寶根，王誠的名字是他上學之後給自己改的。
因為他長得是少見的清秀，在一大幫黝黑粗糙的大老爺們兒的襯托下，金寶珠對他印象很是深刻。
可惜不知道他在外麵經歷了什麼，回來以後就一直身體不太好，這幾年好幾次都差點沒了。
“知道啊，他咋了，沒挺過去啊？”
每個聽到王誠名字的人都是這個反應。
“不是，他娘給他找了個媳婦兒，說是要衝喜。”
最後兩個字聲音放得極輕，一邊說還一邊警惕地看著外麵。
金寶珠坐起來，滿臉的興奮。
這種事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現在娶媳婦兒誰不是為了傳宗接代，生兒育女？
金小花繼續說著她知道的事。
“聽說那個女的是個傻子，跟小孩兒沒區別，親娘死了，後娘剛進門就想把她送走，連彩禮都沒要。”
嘖嘖嘖。
金寶珠故作惋惜地嘆氣。
“也是個可憐人，誰不知道王誠他娘這幾年跟瘋了一樣找偏方想救她兒子，這女孩嫁過來可有苦吃了。”
順著這件事又想到大隊裡其他已經成了親的女人，沒一個有她金寶珠嫁得好。
金小花多瞭解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得意什麼，也樂得捧著她。
說幾句話就有好處拿，不幹的是傻子。
“姐，要我說姐夫沒準就是要麵子，他一個大男人老被堂哥他們難為，對你說那些話肯定不是出於本心。”
金寶珠嘟著嘴，用力點點頭。
“我跟哥哥他們說了好幾次了，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讓他們別摻合，但他們背地裡總是找恪行的麻煩。”
金小花看著最大的煩惱就是家裡人太關心自己的堂姐，臉上滿是羨慕，放在兩側的手卻捏緊了褲腿。
夜深，大隊裡一片漆黑，圍牆外傳來蟋蟀的聲音，靳恪行睜開眼。
上山的路不算難走，天上的月色很亮，不需要任何照明，就能把周圍的花草樹木看得一清二楚。
山上有一個小木屋，大概是獵人建立的臨時居所，兩人經常在這裡把打到的獵物處理好，然後直接送到牛棚去。
牛棚所在的位置和大隊裡最偏遠的一戶人家還隔了一段距離，不怕被其他人發現這裡在晚上會多出兩個人。
榮子崇在前麵端著砂鍋，一邊走一邊誇他靳哥廚藝好，靳恪行早就習慣了他喜歡誇張的性格，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之後，眼睛搜尋著附近，看有沒有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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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有點茂密的雜草叢動了動，靳恪行循聲看過去，榮子崇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屏住呼吸，把砂鍋小心地放到一旁的地上。
雜草叢又動了動，確實不是被風吹的，而是被活物碰到的。
靳恪行一步步靠近，榮子崇和他打著配合，就在靳恪行輕輕撥開麵前的雜草時，他給榮子崇做了個手勢，緊急叫停了他準備包圍過來的動作。
榮子崇用口型叫了聲靳哥，他靳哥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過了幾秒才猛地回神，背過身去，讓榮子崇離遠一點。
榮子崇不懂但照做。
草叢後是一個躺在地上的少女，背對著他，頭髮顏色不深，上麵沾了很多草屑。
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顏色，被刮壞了好幾處，後背大片的麵板都露在空氣裡。
靳恪行怕嚇到她，放輕聲音問她有沒有意識。
女孩的聲音小小的，像在說夢話。
“娘..小蕪好疼..娘，要抱..”
靳恪行聽到了，他又問了幾遍，女孩沒回應他，隻嘟囔著好疼。
那聲音像是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在他心上輕掃，刺得他的心癢癢麻麻的。
胸口有點發悶，靳恪行此時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心疼。
他轉身要去檢視女孩的情況，榮子崇眼疾手快拉住他，他也聽到了聲音。
“哥，上回救人就把你自己搭進去了，這回咱——”
靳恪行回了句他心裡有數，就一個健步衝過去了。
要不是手裡端著砂鍋，榮子崇真想用兩隻手掰著他靳哥的腦袋，讓他直視著自己，然後問他：
這叫有數？動作溫柔地抱著女孩下山這叫有數？輕聲細語地安慰女孩別怕這叫有數？時不時低頭用額頭測試女孩額頭的溫度這叫有數？
哈！哈！
下鄉之前還不知道，麵白心黑的靳哥竟然還是個憐香惜玉的。
靳恪行沒工夫關心好兄弟的內心活動，下山時的路被自己影子蓋住，他懷裡還抱著人，每一步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走到一半，脖子突然被懷裡人攬住。
他停下腳步，低頭，和一雙清澈的眸子對上。
如同剛剛破殼的雛鳥，對麵前的男人展現著十二分的依賴。
“哥哥，是你救了小蕪嗎？”
靳恪行頓了一秒，嗯了一聲。
自稱小蕪的女孩艱難地把小臉貼在男人的胸膛上，認真地跟他說謝謝。
靳恪行在思考。
女孩的表現有點異常，不是智力上有缺陷的那種，而是像從小就遠離人類社會的，沒有經歷過家裡人的教導。
她的智力正常，能與人溝通，眼神比山腳下那條河還要清澈。
就這樣全身心地信任他這個第一次見的陌生人。
甚至不問這個陌生人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怎麼會這樣呢，小蕪，你之前又經歷了什麼呢？
榮子崇的爺爺之前是醫院的院長，中西醫都有涉獵。
條件簡陋，隻能簡單地幫女孩檢查一下。
基本都是皮外傷，靳母幫她擦洗了一下，換了身自己的衣服。
他們穿的衣服都是靳恪行和榮子崇弄來的，看起來很破舊，其實穿上很柔軟舒適。
靳母看著眼前消瘦的軀體，眼裡的心疼都要溢位來。
即使幾乎瘦得脫像，依然能看出女孩的樣貌不俗，尤其是那雙眼睛，隻需一眼，就讓人恨不得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她。
怎麼會有人捨得對她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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