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1
清晨四五點,天開始矇矇亮,公雞剛叫第二遍,隊長的鐘聲就響了。
靳恪行穿好鞋走到院子裡,旁邊的屋門也正好開啟。
走出來的是個看起來年紀也就十七八歲的女孩,兩條粗亮的麻花辮整齊地搭在身前。
“恪行,昨天我娘送過來幾個摻了白麪的饃饃,我熱了給你吃?”
靳恪行像是沒聽到一樣,洗完漱就徑直往外走。
女孩小跑著站到他身前攔住他的腳步。
門上還貼著喜字,院子裡的氣氛卻比這微涼的天氣還要冷沉。
“靳恪行,你打算就這樣一輩子不跟我說話嗎?”
門外有人在叫靳恪行的名字,是從不遠處知青點裡出來上工的知青。
靳恪行應了一聲,垂眸看向女孩。
他長得高大,之前穿著長袖還不顯,現在穿著背心,兩條手臂上肌肉線條明顯。
此時臉上沒什麼大表情,隻是輕皺眉頭,眼神中的淩厲就讓女孩後退了半步。
“金寶珠,我原本隻是不喜歡你,現在我非常厭惡你。你想和我結婚,如今你的目的達到了,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
這還是靳恪行第一次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自從隱瞞身份下鄉以來,他對誰都是彬彬有禮的模樣,從不與人交惡。
他來到這兒的原因隻有一個:能暗中照顧被下放到這裡的家人。
當然有很多人跟他示好,男女都有,都是看他的長相和氣質不像一般人,希望能跟他搭上關係。
不過這些人裡,隻有金寶珠最大膽。
金寶珠是大隊長的小女兒,家裡四個哥哥,和重男輕女的村裡人相反,大隊長全家幾乎可以說是把金寶珠從小寵到大。
其他同齡人都長得瘦瘦小小的,金寶珠站在那裡就格外顯眼。
身形豐腴,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一點農活都不曾幹過的手白白嫩嫩。
別說農活,在他們家裡,金寶珠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洗過。
她在看見靳恪行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當時幾個知青一個接一個從拖拉機上下來,迷茫的有,好奇的有,絕望的有。
隻有靳恪行,穿著乾淨的襯衫,身姿筆挺,臉上無悲無喜,認真聽著她爹的囑咐。
他是很標準的中式骨相,劍眉入鬢,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揚。
有點像大隊裡前不久放的露天電影裡的男主角。
自打靳恪行來到桃花大隊,金寶珠就雷打不動地每天都到分給他的任務田裡報道,有時候拿著雞蛋,有時候是一顆糖,一塊糕點。
有喜歡靳恪行的女知青,覺得這個村姑實在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也就是因為政策不得不來,不然金寶珠這輩子都見不到靳恪行這樣的男人。
在路過金寶珠的時候和同伴陰陽怪氣了幾句,結果第二天就被分到了另一塊任務田。
那塊田土質很硬,周圍都是幹慣了農活的男人,隻有她一個女孩。
大隊裡的人對金家人寵愛幺女的行為見怪不怪,新來的知青們確實是被嚇到了。
知道靳恪行是被金寶珠看上的男人,其他女孩就算心裡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表露出來。
靳恪行不勝其煩,拒絕了她很多次,拒絕之後金家那幾個沒腦子的就來找他的麻煩,然後金寶珠就哭著來替哥哥們道歉。
當然,惹哭了金家寶貝疙瘩的靳恪行又會被她那幾個哥哥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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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下鄉以來的遭遇,靳恪行的拳頭就覺得癢癢的。
再也不想多看金寶珠一眼,靳恪行繞過她出了門。
門口還有一個男孩在樹蔭下等他,見他出來,上前迎了幾步。
“靳哥,那寶貝珠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昨天擔心了一宿,雖然他靳哥武力值毋庸置疑,但對方是個女孩,碰不得打不得,萬一被霸王硬上弓..
靳恪行上前用胳膊勒住男生的脖子,沒搭他這茬。
“我昨天在山上弄了隻雞,今兒晚上兩點去山上把雞做了,給那邊送過去。”
榮子崇跟他是發小,兩家是世交,他父母都不在了,爺爺被下放到了桃花大隊。
榮子崇點頭,心裡盤算著做幾個驅蟲的藥包,到時候一起拿過去。
靳恪行走了之後,金寶珠就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生悶氣。
椅子是四哥給做的,木質的躺椅被打磨得光滑,坐上去就會開始搖晃,一點聲響都不會發出。
靳恪行走的時候沒關門,金寶珠也懶得去關,過了一會兒,門口探出來一個小腦袋。
“堂姐。”女孩麵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叫完金寶珠之後就在門口等著,垂著頭,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金寶珠沒有了在靳恪行麵前嬌軟可人的樣子,她不耐煩地喊了聲進來,
金小花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院子裡太乾淨了,雖然麵積不大,不過因為是新蓋的,房子看起來整潔又明亮。
她打量著四周的眼神裡漸漸漫上嫉恨。
同樣是生在金家的女孩,同樣是家裡最小的那個孩子,金寶珠受盡寵愛,嫁的人也是個帥氣有本事的,說蓋房子就蓋房子,一個人住一間,寬敞得很。
而她天不亮就要起來給家裡人做飯,得幫哥嫂看孩子,做完家裡的活還要下地,到了結婚的年紀,家裡人也不放她走。
因為賣不上好價錢,還不如留在家裡當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兩個人的際遇從名字就能看出來。
一個是金家的寶貝,掌上明珠,一個是山上隨處可見的小花。
金寶珠用手掰著饃饃,吃了幾口,還是心煩,於是把饃饃塞到坐在她旁邊地上的金小花手裡。
金小花也掰著吃,捨不得吃太快,這種摻了白麪的饃饃,家裡隻有農忙時的男人能吃上幾個。
“你看你出的餿主意,靳恪行說他討厭我。”
金寶珠像是忘了當初知道靳恪行同意娶她時的狂喜,她還送了一塊自己剛用不久的手帕給金小花,當作感謝她的禮物。
金小花也沒處過物件,她是聽家裡人聊天的時候偶然聽到的,說隔壁大隊有女知青因為落水被救,和救她的人成親了。
不成親不行,好多人都看到兩個人濕著衣服抱在一起。
靳恪行還是年輕,當時聽見河裡有人在求救,出於想和村裡人打好關係的心理,他等了一會兒才跳下去。
遊到一半發現那人根本就會遊泳,看起來是在掙紮,會遊泳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的遊刃有餘。
他掉頭就往岸上遊,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水鬼就是那人心裡有鬼。
金寶珠見他不救自己,馬上就開始追他。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岸,被金小花叫來的人看了個正著。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靳恪行現在還得隱藏自己的身份。
不過靳恪行留了個心眼,辦了酒席,但沒提領證的事,大隊裡的人知道這回事,但都不放在心上,於是也沒人問。
他的房子是新蓋的,蓋兩間本來是為了方便,等冬天了大家都在家裡貓冬的時候,就讓牛棚的那幾人偷偷住過來。
誰承想,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倒是讓金寶珠先一步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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