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西裡斯唇角抽動了一下,他似乎沒有想到白露這樣的記仇,或者說記性如此之好,克裡斯執政官一直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唯一一次少年輕狂的言論,在今天遭到了反噬。
輕咳一聲,他替克裡斯執政官解釋道:“我想他一定很後悔年少時的言論,如果您對克裡斯執政官有一定的瞭解,那麼您應該知道除此之外他並無任何對於嚮導的不敬言論。”
“我想您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哪怕是僅僅為他疏導一下精神力,我想克裡斯執政官一定會後悔自己曾經的言論,並且對您真誠致歉。”
白露紅唇輕彎:“我想您誤會了,他應該致歉的是帝國全體嚮導,而不單單是我一個人。”
她起身走向了酒櫃,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然後端起酒杯對奧西裡斯舉了舉,譏諷道:“你一直提倡哨兵人人平等,嚮導不應該歧視低階哨兵,但是你現在的言論似乎和你提倡的行為背道而馳,很遺憾——你動人的話語並沒有打動我,請吧!我親愛的奧西裡斯殿下。”
奧西裡斯無奈的搖了搖頭,做出了一個投降的手勢,說道:“別著急趕我走,你知道見您一麵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您的守衛隊隊長索琳小姐對我可不怎麼友好。”
“我隻能說她是一位既美麗又富有責任心的強大女哨兵,對於她的盡職盡責我會給足嘉獎。”白露輕笑說道,穿著猩紅色細高跟腳慢悠悠踱步到奧西裡斯的身前。
她伸手抓住他的領口,微微彎身,一點不在意呼之慾出的豐盈落入奧西裡斯的眼中。
“賴在這裏不走是因為又想學小狗叫了嘛?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你學的可並不怎麼像,一點都不能討我的關心。”
奧西裡斯臉色沉了下來,握上了她細白不堪一折的手腕,微微收力,沉聲道:“您應該是誤會了,我的精神體是白獅。”
“所以要咆哮給我聽嗎?”白露輕輕挑起眉梢,眼角的餘光掃過緊握她手腕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如果您需要的話。”奧西裡斯因為白露的靠近精神力產生了波動,他緊咬下顎,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全身的肌肉繃緊,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他狼狽的錯開了眼,不得不再一次悲哀的認清這個現實,沒有哨兵能夠抗拒嚮導的接近,哪怕理智如他。
白露聞言嬌聲大笑,眼底暈染的笑意蔓延開來,讓她本就昳麗的五官越發明艷。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打在奧西裡斯的臉頰上,微笑道:“你知道我的提議永遠有效,如果你願意支援我的改革,那麼你將成為第一個精神力被我凈化的哨兵。”
帝國凈化係嚮導共有二十人,A級嚮導僅有三人,白露作為帝國唯一的S級嚮導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為任何一個哨兵做過精神力凈化,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奧西裡斯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憑藉著強大的自製力,他艱難的拒絕了這項提議。
“您知道,我並不能拿帝國的未來冒險,很遺憾在這一點上我們永遠達不成共識。”
奧西裡斯沒有辦法認同白露對待哨兵上的觀點,哨兵並非耗材,嚮導有義務隨同哨兵去往戰區,而不是僅僅為拚死回來的哨兵做精神力疏導,這對那些因為精神力汙染永遠留在戰區的哨兵太不公平。
白露唇邊溢位一絲冷笑,她甩開奧西裡斯的手,沒有任何猶豫重新坐回那把象徵權柄的座椅上,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他。
“你們是在拿嚮導的生命開玩笑,嚮導的身體素質讓根本不適合去往戰區,你知道僅僅五年的時間有多少嚮導因為精神力耗盡死在了戰區嗎?死亡的數量遠比嚮導覺醒的數量高出兩倍,這足以說明低階嚮導並不能適應戰區的環境。”
“那您更應該知道近五年來有多少的哨兵命殞戰區,為了剿滅那些異獸,哨兵付出的生命遠大於嚮導的千倍之多。”奧西裡斯低沉的嗓音裡壓製著怒火。
相對他的憤怒,白露則顯得更為冷靜,她的語氣沒有多少波瀾:“你應該正視一個事實——那就是沒有嚮導,所有的哨兵都終將走向精神力崩潰淪為異獸。”
關於這個爭議,奧西裡斯不知道多少次和白露產生過爭執,他嘆息一聲,有些無力的說道:“哨兵與嚮導應該是共存,而不是某一方要強勢過另一方,您對哨兵的偏見已經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力。”
“共存?你若指的共存是將更多的低階嚮導送往戰區,明知道是死路一條,卻要為了哨兵義無反顧的獻出生命嗎?”白露嬌嗬一聲,手掌狠狠的拍在辦公桌上。
凈化係和精神係的嚮導體質與普通人並沒有不同,越是高階嚮導她的體質越是柔弱,痛感也異於常人,白露因為憤怒而拍下的一掌震紅了她的掌心,痛的她眼中沁出了淚光。
她口中發出一聲痛呼,礙於麵子不能讓她做出對著掌心輕呼的舉動,隻能恨恨的瞪著奧西裡斯,將痛意化為怒火。
麵對那雙滾出淚花的眼睛,奧西裡斯心中的憤怒頃刻間熄滅,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他走到白露身邊,執起她的手,低頭看著泛紅的掌心,輕聲道:“您就是想送我上軍事法庭,也沒有必要傷害自己。”
奧西裡斯的目光落在纏繞在白露手腕的馬箠上,用一種玩笑口吻說道:“您的馬箠可不是擺設。”
白露不悅的抽回自己的手,慢條斯理的解開纏繞在腕上的馬箠,冷聲道:“如你所願。”
哨兵體質強悍,但是白露手上的這根馬箠材質特殊,即使是哨兵捱上一下也會在麵板上留下暗紅的血痕。
“滾出去。”
體質柔弱的嚮導僅僅是教訓一下哨兵,就耗費了不少的體力。
奧西裡斯口中發出一聲悶哼,手背擦拭著被馬箠掃出的血痕,苦笑一聲,看來是真的生氣了,下手竟然這樣不留情麵,一點不在意他的臉上頂著這樣的血痕要如何麵對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