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她若是還有心,哪裏還能活到今天。
她微微笑著,很是暢快的看著二太卑躬屈膝的樣子。
她那副狼狽的樣子讓大太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幕,隻是那時候二太尚有喬先生維護一二,如今那個男人卻隻能無知無覺的躺在病床上,插在身上的管子也隻能維持著他微弱的呼吸。
大太臉上的笑帶出了些許的冷意:“你不應該求我,你應該求的是躺在病床上那個男人,如果他還能回應你的話。”
二太雙腿幾乎無力的癱在了地上,人被逼進了絕境時總會生出巨大的勇氣。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有權利在這裏陪著喬先生。”她怒視著大太,在喬四的攙扶下站起了身。
大太冷笑一聲:“你叫我的丈夫喬先生不是嘛!”
她纔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其他的女人都隻能稱呼他為喬先生,就是死那天,他的墓碑上也隻會有她的名字。
大太這種鋒芒畢露的姿態還真的蠻讓喬九思吃驚的,作為男人他很難懂得大太的心態。
白女士看的明白,不過是愛恨交織罷了,大太既愛喬先生又恨他的薄情,她更恨的是喬先生的女人,這裏麵當然也包括了她。
不過白女士是無所畏懼的,她自然有她的後路可退。
“等著法院的傳票吧!”大太扔下了這句話,挺著筆直腰桿離開了醫院。
喬四幾乎不忍心去看二太的臉色,她就說不要招惹他們,裝聾作啞不好嘛!無名無分你拿什麼去爭呀!
“她什麼意思?”二太抓著喬四的手,神色驚恐,她當然明白大太的意思,隻是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喬先生的錢有一部分當然是夫妻共同財產,大太是有權利追回這筆錢的,喬先生活著的時候她不能妄動,如今都成了活死人,她還怕什麼呢!
大太自認為與喬九思達成了一致,她以原配的身份出麵打這場官司,喬九思則不會追究喬瓊參與了錢安搞出的車禍事件。
她太過想當然了,沒有人會放過想要自己命的人,況且喬九思並沒有答應大太什麼,沒有做出任何的承諾。
他就是這樣無恥,喬九思從沒有否認過自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二太想要求喬九思,這個時候唯一能幫她的就隻有喬九思了。
如果沒有喬九思的同意,大太唯一能調查的隻有喬先生名下賬戶的流水,而給二太的每一次轉賬和花銷,都很少經手喬先生的賬戶。
二太明白,如果大太和她打官司她沒有贏的麵,現在轉移財產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隻要喬九思不鬆口,大太就不能拿到喬先生賬戶更多的明細。
“九思,九思,你幫幫我呀!大太不能那樣做,你們不能趁著喬先生病重就這樣欺負人的。”二太哭喊道,人走茶涼,可喬先生還沒有走,她就已經被人欺到了頭上來。
二太跌跌撞撞的朝著喬九思撲去,看他就像看見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
喬九思沒有猶豫的就擁著白露躲開了,男士的紳士風度就不要在他身上找了。
“把人請走,以後除了我和四太不要讓醫護人員以外的人出現在這裏。”喬九思沉聲說道。
“喬先生,要是大太來呢?”保鏢隊長問了一句。
喬九思唇邊掠過一起淡笑:“她不會來的。”
大太自認為和喬九思達成了合作,自然不會過來生事的,況且她哪裏還敢讓喬瓊過來做攪屎棍了,再過來,喬九思真的會搞死她的,在港城這種地方,亡命徒不要太多了。
白女士用一種很隱晦的目光看了白露一眼,喬九思心機如此之深,她真的很怕女兒在他手上吃虧的。
喬九思顯然不知道白女士的擔心,目送二太一行人被請走後,他和白女士對視了一眼後錯開的視線。
“媽媽,你不要留在醫院了。”白露甩開喬九思攬在她肩頭的手,過去拉住白女士的手,嬌聲說道。
白女士輕輕搖了搖頭,含笑道:“以後不會有人敢來醫院了,要不了多久一切就會塵埃落定了。”
沒有人知道,這是喬九思和白女士聯手做的一場戲,從大太讓助理打來電話後,這場戲既是開始也是謝幕。
如果沒有喬九思的同意,二太根本不可能來到這一層,她自以為避開了喬九思想要帶走喬先生,掌握一些主動權,卻不知道她纔是那個用來釣大太的餌。
白女士神色淡淡的,看向病房的那一眼染上了罕見悲憫之色。
至多半月時間,喬先生就不用無知無覺的躺在病床上了,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當夜,白女士還是堅持留在了醫院,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鬆懈,她一向謹慎,懂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
喬九思也是人,麵對幾乎是倒計時一樣數著喬先生生命走向終點的日子,他心裏也會難過。
喬先生作為喬瑛等人的父親也許不夠稱職,但作為喬九思的父親,絕對是無可指摘的。
喬九思將頭埋在白露的胸前,發出沉重的嘆息聲。
強悍如他,也隻是允許自己有一瞬間的脆弱。
白露真的很沒心沒肺,她雖然也為喬先生感到難過,不過顯然沒有辦法對喬九思感同身受。
她很嫌棄的推開喬九思,然後理所當然的指使起了人。
“我想喝一杯咖啡。”她拿眼睛望著人,水汪汪的眸子好像清泉一樣透徹。
喬九思罕見的傷感情緒維持了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就敗給了白露。
“這個時間還是不要喝咖啡了,一會肯定要睡不著覺了,喝一杯牛奶好不好?有助睡眠。”他和白露打著商量。
自然是不好了,白露不高興的反駁道:“我隻喝一口,怎麼會睡不著呢!你不願給我煮咖啡可以明說的。”
她嘴巴微微噘著,唇色嬌艷欲滴,好像玫瑰花瓣一樣柔軟。
怎麼這樣會使小性子呢!喬九思忍不住失笑,沒有辦法抑製自己的喜愛之情,打從心底覺得白露這種樣子都是可憐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