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俞太太姓馮,馮家當年背靠國黨起家,後來並沒有跟隨大部隊去海岸對麵。
馮家站對了隊伍,老爺子當年也是英雄人物,可惜子女不怎麼爭氣,竟沒有一個能接過衣缽的,不過還是託了這份煙火情叫下一輩維持住了馮家的體麵。
然而到了第三代就走了下坡路了,政治鬥爭失敗後,馮女士的父親下野,馮家也是人人自危,俞先生做了第一個落井下石的人,翻臉無情。
人人都說俞先生是吃軟飯起家的,可誰知道他願不願意吃這份軟飯呢!
俞先生心裏很苦的,每每想起過去的種種,都像有一根刺紮在了心頭,讓他成宿不能安眠。
別墅裡的幫傭都是很有眼色的人,看見俞先生帶著白露回來,都齊聲稱呼“大小姐”。
俞先生很滿意,大手一揮每個人都發一個月的工資作為獎金。
“露寶,我帶你去房間看看,你看看哪裏不滿意明天就讓人整改好不好?”俞先生小心翼翼的對白露說道,一片慈父心腸都不知道怎麼表達了。
白露很矜持的點了點頭,還不忘照顧王媽,畢竟人生地不熟,她們纔是一家人。
“爸爸,你給王媽準備房間了嘛?”
她這一聲“爸爸”叫的俞先生熱淚盈眶,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準備了的,準備了的,就在你旁邊的屋子。”
他的心真的很細,做事又周到,也難怪當年接待過馮女士一次後就叫她念念不忘,以至於被強取豪奪。
白露很滿意俞先生的態度,心裏那點彷徨也散了去,覺得自己爸爸就像媽媽說的那樣,還是很在乎自己的。
她微微抬起白嫩的小下巴,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貓兒,打量起了別墅的裝潢。
俞先生是半路發財,品味真說不上多高,別墅裝飾的富麗堂皇的,不見高雅品味。
白露很看不上眼了,她眼珠一轉,細聲細氣的說道:“爸爸,我不是很中意這裏的裝修呀!”
她試探起了俞先生的態度,小心機不要太多了。
俞先生聞言毫不猶豫的道:“不喜歡就砸了重新裝修,爸爸還有別的房子,你喜歡住哪個就住哪個。”
白露悄悄翹起了唇角,眉眼彎彎,漂亮的眉眼間難掩得意之色,就像偷吃了小魚的漂亮貓咪,尾巴尖都在得意的晃著。
俞先生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的,不過這個時間他也不好打擾白露的休息,把人帶到房間以後就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白露就掏出手機要給白女士打電話報平安,母女兩個真的是心有靈犀的,電話鈴聲在她按下數字鍵的前一秒就響了起來。
“媽媽,我好想你呀!”白露嘴巴甜甜的說道。
白女士溫柔的笑著,仔細詢問了俞先生的態度,又把港城這邊的情況簡單的描述了一下。
喬先生的狀況真的很不好,多處器官衰竭,已經不適合進行手術了,幾個專家其實都覺得應該放棄搶救,但是沒有人將這話說出來。
因為喬先生的助理拿出了授權檔案,全權委託喬九思處理他的一切是事務,而喬九思隻有一個要求,維繫住喬先生的生命體。
鴻泰實業的頂樓在這一夜長明,喬九思也是一夜無眠,第二天天剛亮他就帶著助理團和保鏢來到了養和醫院。
他的保鏢團隊取代了喬先生的保鏢團隊後,他給大太打去了電話,通知了她喬先生已病危住院的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後,大太維持了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良久,此時她真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大太對喬先生的感情很複雜,愛恨交織,可再恨也沒有生出過讓他去死的念頭。
腦海裡浮現著年輕時她和喬先生相處的畫麵,一陣酸意湧上了眼眶,她仰著頭逼退眼中的淚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太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意氣用事,喬先生是什麼人她最瞭解不過,他既然瞞著她生病這件事肯定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往醫院,而是打電話叫來了信任的律師,誰也不知道她和律師密談了什麼,就連兩個女兒都是在次日得到的訊息。
一大清早,大太帶著律師團和兩個女兒大張旗鼓的來到養和醫院,她這態度顯然不在意喬先生入院的訊息泄露出去,因為會不會影響公司的股價她已經不在乎了。
喬九思此時正守在病房外,他已經兩天沒有閤眼,眼底紅血絲密佈,下巴上青茬叢生,整個透著一股子疲態。
“你爸爸如何了?”大太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朝裏麵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格外的冷靜。
喬九思抬頭看向大太身邊的律師團,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冷笑,他雙手撐在腿上站起了身,一口氣嗓音就透著幾分嘶啞:“情況不太好,醫生隻能盡量維持爸爸的生命體征。”
大太點了點頭,又看向了一旁麵色憔悴的白女士,冷聲質問:“當時隻有你陪在他的身邊,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白女士素來不會特意去和大太爭鋒,可這個時候卻是鋒芒畢露,她冷冷的掃了大太一眼,說:“您可以看看醫院出示的報告,喬先生每一次治療和用藥上麵都有詳細的記載。”
“你這是什麼態度,爸爸生病的事隻有你知道,難道我們不應該問你嗎?”喬瓊站了出來,大聲說道,此時底氣十足,在她看來失去了喬先生的庇護,白女士再也沒有狂妄的資本。
“要吵出去吵,這裏是醫院。”喬九思沉聲斥道,他和白女士自然是站在了統一戰線。
喬瓊冷笑一聲:“媽媽纔是爸爸的合法監護人,現在這裏不需要你們,請你們離開。”
她根本不理會喬九思的話,直接就讓帶來的保鏢攆人。
白女士真沒有想到大房會這樣蠢,要是沒有萬全準備,喬九思怎麼可能會通知大房這個訊息。
“是嗎?我以為一切要以法律為準,喬先生已經簽署了授權檔案,他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由他的兒子全權處理,我想這個時候離開的應該是你們。”白女士分毫不讓,她爭的不是照顧喬先生的權利,而是後續遺產的分配是否會被動的主權。
大太眸光驟緊,不可置信的看向喬九思,隻見喬九思慢條斯理的拿出了一疊檔案,冷冷的凝視著以大太為首的大房等人,目光森然,好似驚濤駭浪在無聲的咆哮,叫人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