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18
第十一天,陳遇白沒有等到她。
他照例在午後來到雜林邊緣,在那棵歪脖子樹下坐著。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他帶了一本舊書,翻了幾頁,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山路的方向飄。
她沒有來。
陳遇白等到日頭西斜,等到雜林裡暗下來,等到遠處的外門傳來晚鐘聲。他站起來,把那本書塞回懷裡,又看了一眼那條空蕩蕩的山路,轉身往回走。
晚上躺在木板床上,他睜著眼睛,想她是不是有什麼事耽擱了。也許是下雨後山路不好走,也許是村子裡有什麼事情要忙。
她明天會來的。
第十二天,陳遇白來得比平時早。
他還坐在那棵歪脖子樹下,手裡捏著一本已經翻爛了的《引氣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山路的方向飄,耳朵豎著聽雜林裡的動靜——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鳥雀撲棱翅膀的聲音,遠處溪水流淌的聲音。
就是沒有腳步聲。
午時過了,未時過了,申時也過了。
太陽開始往西沉,雜林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陳遇白站起來,在那棵歪脖子樹下走來走去,步伐越來越快,眉頭越皺越緊。
她從來不會失約的。
這幾天,她每天都來。有時候早一些,有時候晚一些,但從來沒有不來過。
他想起她上次走的時候,回頭沖他笑的樣子,說“明天我還來”。
她說了會來的。
陳遇白站在樹下,手指攥著那本書的邊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越過雜林的樹梢,落在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山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能就這樣等著。
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淩霄宗走。回到房間,他從木箱裡翻出那件唯一體麵些的外袍換上,又把攢了很久的幾十文錢揣進懷裡。
推開門的時候,外麵的院子裡正好有人經過。
“陳師弟?”王師兄看見他一身外出打扮,愣了愣,“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陳遇白低著頭,聲音盡量平靜:“下山一趟,很快就回來。”
“下山?”王師兄的眉頭皺起來,“你忘了規矩了?沒有令牌不能離開淩霄宗。被執事長老發現,可是要受罰的。”
“我知道。”陳遇白的腳步沒有停,“我會在宵禁前回來。”
他沒有再解釋,快步往外門出口走。王師兄在身後喊了他兩聲,他沒有回頭。
外門的出口在牌坊那邊,白天有執事弟子守著,但到了傍晚,守得就沒那麼嚴了。陳遇白沿著牆根走,繞開正門,從西北角一處矮牆翻了出去。
牆外麵是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向山腳的柳河村。
夜色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山路在暮色中變成了一條模糊的灰白色帶子,蜿蜿蜒蜒地往山下延伸。
陳遇白走得很快,幾乎是半走半跑。碎石在腳下滑動,樹枝時不時刮過他的衣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顧不上這些。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終於看見了柳河村的燈火。
幾間矮矮的土坯房散落在溪流兩岸,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像是暗夜裡幾顆快要熄滅的星。村口那棵大柳樹在黑黢黢的天色裡像一團巨大的墨影,枝條垂到水麵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陳遇白站在村口,喘著粗氣,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他隻知道她住在柳河村,但他從來沒有問過具體是哪一戶。
也是現在他才意識到,他對她的瞭解少得可憐。
他站在柳樹下,猶豫了片刻,然後朝最近的一戶亮著燈的人家走去。
敲門聲響了幾下,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婆婆,我是來找人的。”陳遇白的聲音有些急切,“請問村裡有沒有一位叫棠梨的姑娘?年齡不大,自己一個人住的。”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老婆婆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在他那身雖然洗得發白但還算體麵的外袍上停了一瞬。
“你找棠梨?”
陳遇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對,就是她。請問她住在哪裡?”
老婆婆往村東頭的方向指了指:“最東頭那間土坯房,門口有棵棗樹的就是。”
“多謝婆婆。”
陳遇白幾乎是跑著往村東頭去的。
夜色裡,那間土坯房看起來比周圍幾戶更加安靜。窗戶黑著,沒有點燈,門口那棵棗樹的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某種低沉的嘆息。
陳遇白站在柵欄外麵,心臟砰砰跳得厲害。
他推開柵欄門,穿過長著雜草的院子,走到門前。木門關著,沒有上鎖。他抬手敲了敲,聲音有些發抖。
“棠梨?”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力道重了些:“棠梨,你在嗎?”
還是沒有人應。
陳遇白的手指搭在門板上,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推開。
門沒有栓。
屋子裡麵很暗,隻有窗戶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他站在門口,眼睛花了幾秒才適應了黑暗,然後看見了床上蜷縮著的人。
沈棠梨側躺著,麵朝牆壁,被子隻蓋到腰際。她的頭髮散著,鋪在枕頭上,幾縷垂到床沿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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