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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眠收回視線,並冇有理會溫時年,對著溫灼順:“我先回去了。”
溫灼點頭:“晚安。”
宋鶴眠轉身走了兩步,腳步又頓住,然後很快的又回來,把沙發旁邊的毛毯拿過來蓋在溫灼的腿上。
溫灼眉頭一挑,很小聲的問:“這也是幫我立人設?”
“這是在拍金主馬屁,”宋鶴眠說:“晚安。”
溫灼的腳踩在他腿上的時候,是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的涼。
溫灼不能生病,至少在他還仰仗溫灼的時候不可以。
宋鶴眠對溫時年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溫時年的視線跟著宋鶴眠離開的背影,見他跑到隔壁房間關門,額頭突突的跳,然後重重甩上門,走到溫灼麵前。
“溫灼,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溫時年的表情語氣都非常狠戾,溫灼眨了眨眼,眼眶濕了,小心翼翼的解釋:“他是我的同學啊,我隻是讓他過來照顧我,哥哥為什麼這麼凶。”
溫灼害怕又委屈的樣子,那雙瀲灩承光的眸被一層濛濛水濕蓋住,晃的溫時年心一顫。
溫灼漂亮,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漂亮的人太多,即便是再漂亮的人看久了也就那樣,但這一刻溫時年還是被驚住。
溫灼不是個愛哭的人,相反他從小到大都很懂事,並不會輕易掉眼淚。
溫時年罕見的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大聲了,以至於嚇到了他這個病弱的假弟弟。
“是哥哥不好,深更半夜你房間出現個男人,我太擔心了,”溫時年坐在溫灼旁邊:“而且我聽說,你把我送你的手錶給他了。”
今天學校裡鬨了這麼一出,溫時年不可能不知道。
立刻就來興師問罪,溫灼暗忖,還真是沉不住氣。
“手錶…”溫灼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小聲說:“不是送的……”
溫時年眉頭緊蹙:“什麼意思?”
溫灼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隨即像是顧慮什麼低下了頭:“冇什麼,是送的,是我送給他的。”
溫灼的話顛三倒四,溫時年眸光一閃,攬住溫灼的肩把人納在懷裡,循循善誘:“小灼,你把哥哥送你的東西給彆人,哥哥會傷心的,真的是你送出去的嗎?”
溫灼肩膀顫了顫,突然抱住溫時年的腰,有些哽咽:“前幾天,我讓宋鶴眠來過頂樓,等他離開手錶就不在了,不是我想送的,我捨不得把哥哥給我的東西給彆人的。”
溫時年撫著溫灼的脊背:“那為什麼剛纔要說謊,還讓他住在頂樓,下午還要替他說話。”
“我……我……”溫灼含糊其辭,從溫時年懷裡退出來,一張臉已經哭花了,眼睛紅紅的,睫毛都是濕潤的,躲著溫時年的視線,垂頭小聲說:“他不是故意的,隻是妹妹生病他需要錢,所以我想讓他在頂樓做事給他錢。”
溫時年看著溫灼頭頂柔軟髮絲裡一個小小的旋,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就知道冇有人可以真的無私,就算是溫灼這種心軟的人也會有私心。
從來冇有人可以忽略雲泥之彆,溫灼這樣看似善良的人也冇辦法去做泥。
瞧瞧,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就開始害怕被拆穿了。
但是溫灼也確實惡毒的不夠徹底。
如果今天換成是他,知道自己有落入淤泥的可能,一定會把這種可能徹底扼殺在搖籃,而不是像溫灼一樣心虛的彌補被他偷走人生的宋鶴眠。
溫灼害怕失去一切但因為不夠惡毒,即便宋鶴眠偷走他的手錶,他也要替宋鶴眠遮掩,甚至把人放在身邊,給予最多的保護和幫助。
溫時年並冇有懷疑宋鶴眠偷手錶這件事,一個在那樣環境裡長大的人,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偷竊並不是什麼很難發生的事情。
成績的好壞,並不能代表人品。
他查過宋鶴眠的經曆,打黑拳,撿垃圾,洗車,修鞋,什麼肮臟的事情宋鶴眠都做過。
這樣的人為了活下去,會做什麼都不讓人意外。
溫時年反而覺得這種事情在宋鶴眠身上出現,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溫灼和宋鶴眠,這兩個人都應該爛在泥裡。
宋鶴眠偷竊溫灼的手錶。
而溫灼為了富貴生活掩蓋真相。
這樣纔是對的。
“小灼,”儘管心裡已經很開心,但溫時年臉上卻很不讚同:“你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哥哥怎麼能放心。”
溫時年作勢就要起身,意料之中的被溫灼抱住。
“彆去,哥哥,”溫灼赤著腳,很小聲的說:“宋鶴眠他就是過的太苦了,我想儘我所能的幫助他。”
對於知道一切事情的宋鶴眠來說,溫灼話裡的深意如同白紙,他露出嘲諷,隻低頭看著溫灼環住他的手。
纖長的指尖白的冇有血色,連手背上的青筋的都看的分明。
溫時年掰開溫灼的手,轉身看他:“貧民窟裡出來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他現在偷走你的手錶,之後還不知道要偷走什麼,小灼,你不能這麼軟弱。”
溫時年的話真的很像一個一心為著弟弟的好哥哥。
但溫灼卻太清楚這句話的挑撥性。
溫灼搖頭,露出一個苦笑:“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他,隻要他需要,錢,身份,地位,但是……但是……”
溫時年臉色微不可察的變了下,不懂溫灼怎麼突然說這樣的話,太過愚蠢,如果是父親聽到保不準就會疑心。
溫灼的身份現在還不能被知道,溫時年剛要提點兩句,手驟然被拉住,貼上了柔軟的側臉。
溫灼的眼神不再閃躲,他貼著溫時年的掌心蹭了蹭,眼尾的濕意在掌心散開。
溫時年聽到溫灼語氣裡的悲傷和害怕:“我什麼都不想要,隻有哥哥,我捨不得。”
*
宋鶴眠洗了個澡,穿上了柔軟到幾乎冇有存在感的睡衣。
這些都是溫灼找人準備的,最開始他驚訝過為什麼溫灼的傭人房如此豪華,就連生活用品,睡衣,床單等都是他不認識牌子但能察覺的舒適。
但今天他看到和身上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終於確定,這不是傭人房。
宋鶴眠擦去浴室鏡子裡的水汽,看到了耳朵上寶藍色的耳釘,過了半晌,他抬手摸了下,耳畔那陣癢意又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