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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盛寵,皇帝一連十日都宿在她寢宮。
這中間還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兒,賢妃落水,而身旁隻有麗貴妃。
皇帝震怒,將麗貴妃降為妃位,禁足三日自省。
雖和賢妃都是妃位,但妃與妃也不一樣。
賢妃乃四妃之首,麗妃如今落她一頭,引無數人笑話。
皇帝沉溺女色,麗妃卻一改往日作風,不再爭寵,辯駁,日日在小佛堂裡誦經。
有傳言說麗妃心灰意冷。
京城的溫度緩慢升高的時候,皇帝終於等到了溫灼的金丹。
太和殿內,雪中香味道清淡,皇帝著褻衣坐在床邊。
“聖上,”溫灼將丹藥呈在皇帝眼前:“服下此丹便可延壽三年。”
厲景安立在帝王身側,麵色蒼白。
皇帝聞著丹藥上沁人心脾的味道,緩緩問:“麗妃呢?”
厲景安聞言雙手猛的收緊,迸發出強烈恨意。
溫灼說的果然冇錯,今日皇帝便要他和母妃一起死。
溫灼從善如流:“已派人去請了。”
皇帝看向溫灼,溫灼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厲景安將兩人動作收入眼下,心中漠然。
他今日隨著溫灼進殿,最近日夜惴惴不安,麵色難看,皇帝明知曉這丹藥是由他心頭血所製,卻不曾問他一句。
他自幼便被母妃灌輸厲無塵搶了屬於他的太子之位,皇帝總是私下說自己是他最看重的兒子。
他為皇帝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就連當日構陷厲無塵謀反,也是皇帝授意。
他自以為厲無塵不過是地位上壓他一頭,厲無塵死了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他的了。
可如今才知,他和厲無塵並冇有半分割槽彆。
皇帝誰都不愛,隻愛自己。
他害妻殺子,如今因為疑心要殺他和母妃又有什麼稀奇。
他忠心耿耿,不曾對皇帝有過半分不臣之心。
皇位的爭搶不是隻有他一人,所有人都在爭,都在搶,憑什麼他就要受這滅頂之災。
厲景安明白了,什麼父子情深,都是假的,隻有皇位纔是真的。
厲景安從溫灼手裡接過金丹:“父皇,兒臣來伺候您用丹。”
厲景安說罷便將金丹喂在皇帝嘴邊,眼神陰冷。
溫灼立在一旁。
皇帝近日溫柔鄉裡泡著,已經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就等著溫灼的金丹。
皇帝吃了金丹,頓時覺得四肢百骸的痠痛皆散。
“景兒,”皇帝渾濁的雙目凝著厲景安:“讓父皇再看看你。”
厲景安蹲在床前,將自己的臉呈現在皇帝麵前。
“父皇為何要看我,”厲景安問:“是知道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嗎?”
皇帝眉頭一蹙:“你……”
“父皇何須驚訝?”厲景安問:“是好奇兒臣為何會知道你要殺了兒臣的事情嗎?”
厲景安負手而立,溫灼站在了他身後。
皇帝手哆嗦著指著溫灼和厲景安:“你們……你們勾結!那剛剛的丹藥!”
“是毒藥啊父皇,”厲景安冷笑一聲:“不過比起父皇那杯毒酒,兒臣下的藥溫和多了,還能給父皇一點兒時間呢。”
“來人!”皇帝大喊:“快來人啊!”
半晌,冇有一人進來。
皇帝雙目圓睜。
厲景安輕笑一聲:“父皇想要叫人啊。”
說罷,厲景安拍了拍手,侍衛魚貫而入。
厲景安說:“父皇,有什麼吩咐就說吧。”
皇帝胸膛起伏,指著厲景安:“孽畜!你竟然敢弑君!”
“有何不敢,”厲景安眉目森然:“若不是你要趕儘殺絕我又何必走到這一步。”
“當日猛虎是我放的,可我冇想過要害你性命,就因為這個你就要置我置母妃於死地!”
“父皇,”厲景安說:“這是你逼我的!”
皇帝怒斥:“混賬!”
厲景安指著皇帝:“我混賬?那你呢父皇,你為君不仁,為夫不義,為父不慈!”
“我做過的那些事,其他人也都做過!隻是冇有我這麼倒黴被你發現了而已,這宮裡哪來什麼父慈子孝,不過都是做戲給你看罷了!”
“啊,其實也有真的赤子之心,”厲景安殘忍的笑:“是厲無塵啊,是我們霽月光風的太子殿下啊!若說這麼多皇子唯一真心將你當成父親不肖想皇位的也就那麼一個蠢貨了!”
“可他再敬重你又怎麼樣,他死了,”厲景安提醒:“被你逼死的!”
“那日瑤光殿火光沖天,是厲無塵的骨血在裡頭,才燒的那麼紅!”
“你唯一的嫡子,唯一一個真心對你的兒子,被你一步一步逼死。”
“父皇,”厲景安笑道:“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不敢靠近瑤光殿,怕先皇後和厲無塵會來找你索命嗎,如今你不用怕了。”
厲景安將金丹的盒子從地上撿起來,扔到床上:“父皇,九泉之下,你們一家就要團聚了,至於先皇後和厲無塵會不會恨你,你下去問問就知道了。”
“逆子!”皇帝抖著手,麵色青白:“朕要殺了你!朕要殺了你!”
“今天確實有人要死,但不是我,是你啊父皇,”厲景安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聖旨,交在溫灼手中:“父皇久病難愈,傳位於七子厲景安,父皇,遺詔由溫灼來讀,必能服眾。”
“還有一刻鐘就會毒發,父皇您就安心去吧,我會替你守護好大厲江山。”
皇帝用狠毒的眼神看著厲景安,這個他曾經最喜愛的孩子。
“你簡直畜生不如!”
“對,”厲景安不甚在意:“父皇說的對都對,畢竟您說過,這麼多兒子我是最像您的。”
“您殺妻害子,如今我弑父奪位,父皇,我這麼像您,您應該開心纔對!”
皇帝捂著心口,喘息不勻。
溫灼手握聖旨,開啟看了眼,揮手:“來人,拿下。”
厲景安眉頭微蹙:“他都要死了,為何還……”
厲景安話冇說完,腿彎便被重重一踢,被迫跪下,緊接著脖頸間橫了兩把刀。
厲景安瞳孔緊縮,看向溫灼:“溫灼,你什麼意思!”
溫灼將聖旨呈給皇帝:“景王偽造聖旨,意圖弑君,證據確鑿,還請皇上發落。”
“溫灼!”厲景安瞠目欲裂,渾身戾氣暴漲:“你背叛我!”
溫灼嗤笑:“你我從不是一路人,何來背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