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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頭一蹙,反應過來溫灼的意思了。
當日鎮國公府和太子‘謀反’便有景王參與。
這兩年因為那場火,還有鎮國公府那日的金光環繞,朝廷半數人是不信謀反一事。
當日他嘔血不止,便是神罰,這兩年來他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再陷害鎮國公府以平息流言,導致如今大家鎮國公府不曾謀反更是深信。
世人皆知溫灼告發,景王也參與揭發。
若是現在懲處厲景安,怕是世人更是聯想當日之事。
更何況厲景安還知曉當日真相。
這事兒是他交代厲景安,隻他和麗貴妃知曉。
皇帝這才驚覺,這是天大的把柄。
若是父慈子孝,共同秘密便能讓人親近。
可若是生了嫌隙,便會除之而後快。
皇帝有些掙紮,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又是他最寵愛的女人。
可轉念一想,他還有很多兒子,況且他如今服用金丹,身體越來越好。
還能再掌權許多年。
皇帝心下有了考量。
溫灼見他眼裡殺意儘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片刻後,皇帝說:“愛卿精通醫理,可願為朕做件事?”
“皇上吩咐,臣必當儘心竭力。”
“景王狼子野心,朕為了大厲江山,隻能忍受喪子之痛了。”
溫灼應道:“皇上為大厲嘔心瀝血,想來景王臨終前也會感念皇上,為皇上獻上心頭三滴血,替皇上延壽。”
皇帝看著低眉順眼的溫灼,胸膛鬱氣一掃而空!
“愛卿,最得朕心!”
他正想著讓誰來取心頭血,溫灼給了一舉兩得的辦法!
厲景安今日總覺心頭惴惴不安,卻說不上來為何。
直到溫灼深夜來訪。
“可是出了何事?”
溫灼將披風的帽子取下,冷眼問:“當年春獵,那隻猛虎是你放的?”
厲景安將那件事爛在肚子裡,而且已經解決,便不曾和溫灼說過,不想溫灼笑話他為彆人做嫁衣。
“你……你如何得知!”
“蠢貨!”溫灼斥道:“你那件衣服上的霓裳草舊的比雪中香出來的都早!你可知我今日花了多大功夫纔沒叫你暴斃府中!”
厲景安臉色頓時煞白:“怎麼可能!那件衣服我早就讓人焚燒了。”
他甚至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樣的了,隻記得是件月白色的錦袍。
月白錦袍……
厲景安猛地反應過來,嗓音都開始抖:“有人要害我,是誰!”
若是早就知道當日之事,為何不告發,而是現在纔出來!
“這事兒除了你還有誰知曉?”
“除了母妃和她身邊的宮女,便隻有守規知道。”
厲景安的貼身侍從,自小便伺候他的。
“我不管是誰,但是厲景安,”溫灼氣的發抖:“我扶你至此,眼看隻差一步,如今全毀了!皇上命我不日送你上路呢。”
溫灼從懷中掏出青梅酒。
厲景安雙目圓睜,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他猛地將青梅酒掃在地上:“不……我不喝!你救救我阿灼,你救救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你救救我!”
“我根本不是想要殺父皇,即便厲無塵冇去我也會過去,不會讓父皇有一點傷,我隻是想……”
“你隻是想表現自己一片孝心,”溫灼打斷他,冷笑道:“養心殿內我便是這樣替你辯解,可結果如何呢?”
青梅酒灑出來,發出滋啦的響,侵蝕地麵燒出縷縷惡臭難聞的煙。
溫灼指著那攤毒藥,讓厲景安去看。
看他辯解後的結果。
厲景安的神經繃緊,他看著地上惡臭的一攤,整個人抖如篩糠,好像這杯毒藥已經喝進了他的肚子裡,腐蝕了他的身體。
“阿灼,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厲景安比厲無塵聰明,他知道皇家無父子,並不懷疑皇帝想要殺他的心。
“你當然不能死,”溫灼深吸一口氣調整了狀態,再睜眼時戾氣叢生:“景安,如今隻有一條路了。”
厲景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什麼路?”
溫灼說:“我同皇上說了,你自願獻出心頭血製丹,製作丹藥需要十日,也就是說你有十天的時間。”
溫灼一字一頓:“偽、造、遺、詔。”
厲景安瞳孔緊縮:“你要……”
厲景安甚至不敢把那兩個字說出來。
溫灼說:“不是我要,而是我們,如你所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在皇帝心中你已經有弑君之嫌他留不得你了,倒不如坐實這個罪名。”
“我……我……”厲景安嘴唇翕動:“可還有彆的辦法。”
溫灼看他如此膽怯的模樣,突然笑了,語調變得柔和:“有啊,我取你心頭血製丹,到時勸慰皇上念你一片仁孝之心,許你死後尊榮,這條路如何?”
“厲景安,皇上對我深信不疑,即便冇有你我亦能匡扶彆人上位,誰做皇上我都能如魚得水,而你如今刀架頸側,卻還優柔寡斷,”溫灼搖頭:“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溫灼扭頭就走。
厲景安連忙跟上去,因為太急,兩腳一絆跌坐在地上,隻能急忙伸手去扯溫灼的衣襬。
溫灼扭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一瞬間厲景安覺得溫灼纔是這皇城中真正掌握眾人生死的人。
溫灼說的對,皇上對溫灼深信不疑,即便溫灼現在棄了他也不會有任何威脅。
隻要溫灼勾勾手指,其他皇子便會頃刻而至。
他如今弑君死路一條,他隻有這一條路,可溫灼有更多,更穩妥的路。
溫灼甘冒風險,是為了他。
皇帝要殺他,溫灼不願他死,望他榮登大寶。
怎麼做,已經不用再考慮了。
厲景安緊緊地握著溫灼的衣襬,眼神一點一點堅定下來:“好,我們賭一把。”
橫豎都是死,不如奮力一搏。
“這件衣服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你的府中,又能穿到你身上,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溫灼戴上帽子,從後門離開。
路過一處偏僻院落時,扭頭看了眼。
一女子立於廊下,孱弱病態,隔著夜色與溫灼遙遙相望。
“王妃,更深露重,您如今身體越發脆弱,可吹不得風。”
“是嗎?”江婉兒輕聲說:“我倒覺得這病啊,也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