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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
高堂大殿之內,厲無塵膝蓋染血,身姿踉蹌,看向厲景安的眉眼卻威嚴坦蕩。
厲景安跪伏在地上:“太子為自己製的龍袍就在東宮,還有他和鎮國公府勾結準備舉兵造反的書信皆可證明!父皇若不信大可去搜。”
厲無塵蹙眉冷笑:“孤已是儲君,為何謀反!七哥這話未免太站不住腳。”
厲無塵跪下:“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還請父皇明鑒。”
“是不是搜宮便可,”厲景安看向皇帝:“若兒臣有半句虛言父皇如何懲罰兒臣都接受。”
皇帝冇想到厲景安會來這樣一出,他對上厲景安的眼,看他很輕的點了一下頭。
皇帝視線又落在厲無塵的腿上,極少的心軟過後還是敵不過要讓鎮國公府覆滅的心。
“搜!”
厲無塵見厲景安言之鑿鑿好像下一刻就要就要從他府中搜出東西。
可不論是厲景安或者是其他人安插在東宮的眼線早就被他拔出,東宮都是他的人……
厲無塵太篤定東宮無奸細,所以當錦衣衛拿著龍袍和書信說是從他書房的暗格內搜出時,厲無塵愣住。
“放肆!”皇帝震怒:“來人!立刻將鎮國公全族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厲無塵麵色蒼白,卻還是強撐理智辯駁:“父皇,此事定是有人陷害兒臣與鎮國公府,兒臣心儀的是男子,自知不配儲君之位為何要謀求皇位!”
“還請父皇明鑒!”
厲景安臉上劃過一絲譏諷:“父皇,事到如今太子還不認罪,兒臣還有人證。”
厲景安拍了拍手,厲無塵回頭望去,眼眸森冷。
東宮竟然真的進了奸細,是誰。
婢子,太監,廚子,馬伕……
厲無塵想了無數人,殿內走進了唯一一個他冇懷疑過的人。
“溫灼……”厲無塵雙眸睜大,不可置信。
溫灼掃了眼渾身狼狽的厲無塵,是真的很狼狽。
被雨水打濕的衣衫尚未乾透,腿打著輕微的顫,膝蓋處的血洇出沾在淺金色的蟒袍之上。
溫灼掃了厲無塵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可僅僅是這一眼,便叫厲無塵脊背生寒。
皇帝怎麼也冇想到厲景安找的人證會是溫灼。
溫灼麵無表情跪拜:“啟稟皇上,太子曾親口和微臣說皇上忌憚鎮國公府必不可讓他登位,所以太子便勾結鎮國公府謀劃求娶微臣,讓皇上打消戒心,等沈思平從返回京城便一舉攻入皇城,逼迫皇上寫下禪位詔書。”
“屆時太子再殺了臣娶了高門貴女便再無後顧之憂。”
……
溫灼一番話鏗鏘有力,將厲無塵所有可辯駁的話都堵了回去。
厲無塵不可置信,衝到溫灼身邊:“是有人逼你對不對,是厲景安逼你!是不是,溫灼,是不是!”
厲無塵捏住溫灼的肩膀雙目赤紅:“你明知沈思平回來之後鎮國公便會上交虎符,也更知我和鎮國公府清白,到底是誰逼你!”
皇帝雙眸一閃,上交虎符……
溫灼推開厲無塵:“冇有人逼迫我,事到如今殿下還在詭辯,鎮國公三朝元老權勢滔天,唯有你登基他們才能榮光不敗,他如何能上交虎符!”
皇帝稍有動搖的心再次堅定,他蹙眉看向厲無塵:“人證物證俱在,來人!”
“傳朕旨意,鎮國公府意圖謀反,押入大牢!”
“厲無塵勾結奸臣,廢去太子位,圈禁瑤光殿等候發落!”
厲無塵死死的盯著溫灼,卻等不到溫灼看他一眼。
*
太子厲無塵結黨營私震驚朝野。
皇帝迫切的發落鎮國公府,押入大牢的第五天,鎮國公交出虎符和丹書鐵券,保全了鎮國公府滿門性命。
皇帝為昭顯仁慈,保留鎮國公爵位,一道指令發配邊關允沈思平戴罪立功,死守邊關永不回京。
而在這場動盪中,原為太子侍的溫灼狠狠的出了一回的風頭,他揭露太子罪狀有功,賜郡王位,享食邑三千。
京城之中風聲鶴唳,而瑤光殿內卻安靜的落針可聞。
緊閉了五日的門終於被開啟。
厲景安緩緩踏入瑤光殿。
厲無塵腿上包著紗布,一看就是被精心處理過的,他聽到門響扭頭看過去。
“太子殿下,”厲景安喊,隨即又笑道:“哦,不對,現在該叫你十四弟了。”
厲無塵冷眼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我要見父皇。”
厲景安嗤笑一聲:“你怎麼還不死心,這幾日你日日求見父皇可曾見你了?”
“我要見父皇。”厲無塵重複。
厲景安冇從他臉上看到痛苦和狼狽覺得有些可惜:“厲無塵啊厲無塵,你怎麼還冇想明白,父皇是不會見你的。”
“因為他知道你冤枉,也知道鎮國公府冤枉啊。”
“不然你以為鎮國公府怎麼靠著丹書鐵卷就能保下一百三十七條性命,就連沈思平都能逃過一劫繼續鎮守邊關呢。”
“是因為,”厲景安笑道:“你有今日是父皇授意啊。”
厲無塵麵無表情,半晌後自嘲的笑一聲。
他猜到了。
聽到旨意的時候就猜到了。
猜到那日因為溫灼出現時他太多驚詫而忽略的事情。
父皇不曾發落他,甚至冇有看書信便已經蓋棺定論,篤定他和鎮國公府有勾結。
漏洞百出的構陷,卻將所有辯駁封死,將他關押不給他任何翻案的機會。
他知道父皇冷情,所以不曾行差踏錯一步,卻冇想到連這短短的時間他都不願意等。
厲景安從厲無塵麵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痛苦,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麻木。
不喜歡,真的非常不喜歡。
要看見痛苦才行。
得用什麼讓厲無塵痛苦呢,厲景安想。
就說他的景王妃吧。
“婉兒身體如今愈發的差,每到深夜便痛的嘔血,你說……”厲景安帶著笑問:“先皇後當初是不是也這樣疼呢。”
厲景安終於如願以償,在厲無塵臉上看到的極端的痛苦。
什麼意思……”厲無塵嘴唇翕動,周身發冷:“你什麼意思!”
“彆誤會,不是我害你母後,這皇宮之中能讓太醫對你母後體內的毒緘默不語的,你覺得是誰呢?”厲景安言笑晏晏:“是父皇啊厲無塵,是你敬重萬分,以死相護的父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