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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府內,一派奢貴昭示著溫灼如今多得聖心。
陸觀棋麵色蒼白,他終於在今日得見溫灼,開口第一句便是:“為什麼?”
為什麼厲無塵明明愛上溫灼,溫灼還要背叛他,而且更早,更快,不給他任何準備的機會。
為什麼溫灼變了,他變了,厲無塵也變了,但還是走到了無法挽回的這一步。
溫灼抿了口茶,抬眸看向陸觀棋:“是做一個廢太子的正妃,還是有從龍之功的權臣,陸觀棋,這很難選嗎?”
“可他纔會是皇帝,”陸觀棋崩潰:“你選錯了溫灼,你又選錯了!”
為什麼溫灼還是要選錯!
溫灼眸光深深:“我選錯了嗎?你總說他會是皇帝,可他所做種種真的有爭位之心嗎?”
陸觀棋想說厲無塵一定會是皇帝。
不,不對。
夢裡厲無塵也是經此一遭,不破不立。
溫灼說的對,厲無塵如今冇有奪位之心。
可他會讓厲無塵有,夢裡厲無塵因為弑母之仇所以纔會假死去邊境和彆國皇子結盟最後殺回大厲。
他還冇來得及告訴厲無塵真相!
陸觀棋心中生出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有種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命運的感覺,他如今位居五品,可依舊人微言輕,他撼動不了京城的任何一片葉。
“你跑吧溫灼,”陸觀棋說:“離開京城,厲景安不會放過你的,你有他要命的把柄他不會留你的。”
溫灼手落在茶盞的杯壁處,看著清透的茶湯,過了片刻才說:“陸觀棋,如今朝中二品以上大臣最少的也三十有六,我要大權在握,要攪弄朝堂,要富貴無雙,所以我要從龍之功。”
又是從龍之功,溫灼好像篤定厲景安會是帝王,但真正的帝王一定是厲無塵。
陸觀棋心口顫動,他如今弱冠之年,想要一步一步爬上去要很久,越是想向前一步越是難。
夢境裡他一介白身卻能助太子假死脫身,可如今他位居五品卻連瑤光殿都進不去,何其可笑。
“溫灼,我們回家吧。”陸觀棋說。
“我請皇上外調我們一起回江州,我做個小官,我們還像是以前一樣好嗎?”
溫灼嘲弄道:“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能全身而退嗎?”
“不過你不必擔憂,我既然敢背叛厲無塵就有辦法全身而退。”
“更何況,陸觀棋,以你如今的身份,厲景安真要殺我,你想保下我,有幾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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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你前麵慢悠悠,現在開了十倍速啊!本來今天纔是厲無塵被構陷謀反的日子啊!】
今天是太子弱冠。
原本應該盛大的冠禮,早在半月前內務府已經停止為厲無塵縫製衣裳。
廢太子被圈禁瑤光殿,那是先皇後的宮殿。
【那天陸觀棋離開失魂落魄的,他真的會助厲無塵假死脫身嗎?】
【會。】溫灼說。
人有想要守護的,或者想要得到的,便會拚命抓住能夠抓住的一切向上爬。
溫灼將錢袋扔給侍衛,瑤光殿的門便開了。
驟然而來的光線刺著厲無塵的眼,將他眼睛刺的生疼,但他不曾閉上,死死盯著進來的身影。
“溫灼。”厲無塵喊。
從來這個世界溫灼便冇和厲無塵分開這麼久。
半個月,卻已經物是人非。
“殿下,”溫灼恭敬的像是個最忠心的臣子:“聽說您一直想見臣,如今臣來了。”
溫灼姿態溫和,就像不是他構陷厲無塵至此。
多日不見,厲無塵看向溫灼玉白的麵龐和他身上的珍貴錦緞,與他一身狼狽截然不同。
“厲景安說,當時救我的是陸觀棋,半月前也是你主動要去找他合作,更是你親手將構陷我的證據放進東宮,”厲無塵踉蹌著起身,沉靜的看著溫灼:“可我不信,我要聽你親口說。”
溫灼一一應下:“這中間每一樁都是臣做的。”
厲無塵漠然半晌,冇叫溫灼看到他垂著的衣袖下緊攥的手:“為什麼。”
“我很早之前就告訴過殿下,我要權利,”溫灼蹙眉看向厲無塵的腿,歎了口氣:“所以說殿下你為什麼非要給臣個無關緊要,臣根本都不稀罕的名分呢,隻要殿下登基為帝給我富貴權柄,我便一輩子對您死心塌地,可殿下真是……太蠢了。”
蠢到打亂他的計劃,蠢到用傷害自己來鋪一條路迎他入門。
最討厭了,傷害自己身體的狗最討厭了。
厲無塵的每一寸都是他的。
厲無塵竟然敢擅自動屬於他的身體,罪不可恕。
“我是很蠢。”厲無塵驟然發笑,眼眶猩紅:“蠢的事到如今,我還是想問一句。”
“溫灼,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真心?”厲無塵問,狹長的鳳眸帶著隱約的祈求。
高高在上的太子成了階下囚,還在問這種情愛之事。
溫灼迎上他的目光,突然嗤笑了一聲,烏潤的瞳仁裡散著殘忍的光。
溫灼含笑看著厲無塵的眼,聲音緩而輕的回答道:“殿下,誰是下一任皇帝,臣愛的便是誰。”
“溫灼,”厲無塵肩膀顫動:“我恨你。”
溫灼離開之後,厲無塵緩緩彎下身子,過了好半晌,他的喉嚨才溢位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怒吼。
他這一生,以為父母恩愛,到頭來才知母後的死是枕邊人一碗又一碗的毒藥灌下去的。
他以為自己和溫灼兩心相許,跪在宮門幻想著未來,卻被構陷至此連待他好的鎮國公府都被連累,以這種為人不齒的方式上交兵權。
他捨棄性命去救的至親視他為眼中釘,殺了他的母後。
他嗬護珍惜的至愛視他為登雲梯,構陷他,背叛他,又將他棄如敝履。
何其可笑!!!
他這一生真心待人,卻被人當成笑話。
厲無塵掩麵發笑,胸腔震顫,濡濕的液體從指縫中溢位,將厲無塵眼裡最後一絲天真也衝散。
太子及冠之夜,瑤光殿火光沖天,漫天大火繪出血淚,皇宮上空無數火星飛至天空彙成一個‘冤’字,照亮整個皇城。
太子冤!
沈家冤!
瑤光殿大火燒了一夜,無數宮人撲不滅的大火直把瑤光殿燒成了一片廢墟。
大厲二十三年春,廢太子厲無塵。
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