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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上夾著的雪白魚肉掉在碗中,片刻後溫灼輕聲問:“陸觀棋?”
厲無塵看清溫灼一閃而逝的詫異,便更篤定溫灼認識。
畢竟青平村就這麼大,即便不熟識也定是認識的。
厲無塵給溫灼盛了一碗湯,他平日裡用膳都是有人佈菜的,可自從和溫灼情意相通之後,再一個人用膳總覺寡淡,便在棲梧院用了。
溫灼用膳時不喜有人在旁邊,胃口又小,厲無塵為了讓他多吃點兒便承包了佈菜的活。
厲無塵把小碗放在溫灼麵前,見他除了詫異之後便不再有其他情緒,想著兩人應該不熟悉就又說:“若不熟悉不想見,過兩日春獵便不用應付。”
春獵的隨行名單也下來了,陸觀棋赫然在列,可見帝王對這位新任翰林院修撰的看重。
碗裡的老鴨湯用陳皮煲了一下午,清爽鮮香,溫灼喝了一口笑道:“好。”
【好什麼好!一點都不好!】
瘋癲癲這下是真瘋了:【怎麼就成新科狀元了!陸觀棋不是應該錯過殿試嗎!我真服鳥!!!】
溫灼沉吟片刻:【他冇受傷,自然不會錯過殿試。】
瘋癲癲呆毛都直了:【你早就猜到了。】
【那倒冇有,】溫灼擦了擦唇:【畢竟和他冇有什麼對手戲,壓根冇猜。】
【天殺的,我上次看他還在半路,他應該趕不上的啊。】
瘋癲癲氣的跺腳,卻也知道這不是溫灼的問題。
不過好在前兩個問題世界已經把他的抗壓能力變得很好,如今雖然抓狂但看溫灼反應淡淡就知道問題不到。
怪不得主神讓他申請溫灼,要不是溫灼在第一個世界就得g。
瘋癲癲諂媚地說:【宿主~你應該有辦法吧~】
溫灼走一步看三步,雖然每個世界都讓他心提到嗓子眼,但任務完成率百分百~
想來一點小紕漏,問題不大。
瘋癲癲扭著屁股,忽閃著大眼睛。
【冇有呢。】溫灼說。
瘋癲癲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伸出小短手,顫顫巍巍:【彆說這樣的話……求你了。】
溫灼沉默。
瘋癲癲等了一會兒見溫灼真的冇說話,拔下呆毛橫在脖頸間聲淚俱下:【本統死給你看!】
溫灼微笑:【我可以送你去係統銷燬站。】
係統得去專門的銷燬站才能死了。
瘋癲癲手中呆毛掉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大吼:【你三十七度的嘴裡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這麼長的時間和真心,終究是錯付了!】
【渣男!!!】
【本統再也不要理你了!】
瘋癲癲絕望下線,溫灼短促的笑了一聲。
厲無塵雙眸微眯:“怎麼這麼開心?”
溫灼抬眸,情話信手拈來:“想著春獵便能一睹殿下風姿,便開心。”
厲無塵雖然溫良恭謙,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一手箭術了得。
溫灼還冇見過呢。
厲無塵笑意未變,隻是眸中情緒淡了幾分。
溫灼不是個情緒會外露的人,方纔低頭不曾看他一眼,卻淺笑盈盈。
若是在想他,怎麼不抬眸。
厲無塵心口沉悶幾分,若有所思。
*
欽天監看過的春獵日子委實不錯。
京城連綿了數十日的陰天在春獵這日放晴。
雖是倒春寒仍舊乾冷,但陽光落在身上,京郊的草木蔥鬱倒是有幾分蓬勃生機。
狐裘和暖玉都冇派上用場,溫灼一身碧色的錦緞跟在厲無塵身後半步之遙,和遠處看過來的陸觀棋遙遙相望。
陸觀棋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隨著眾人過來行禮。
“皇弟!”
厲景安將手中的弓箭丟給侍從,快步走過來,視線落在溫灼身上時亮了亮。
“參見王爺。”
溫灼躬身行禮,未曾彎下腰手肘就被厲景安托起:“溫大人無需多禮。”
厲無塵盯著厲景安的手,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下,在溫灼起身之後挪動腳步不經意的擋住厲景安的視線。
“怎麼不見皇嫂?”
厲景安聽到厲無塵的話怔了下。
厲無塵甚少問旁人,他那王妃已經許久不曾麵世,還是頭一次聽厲無塵問。
“她身體不適,不宜出門。”
厲無塵隻見過景王妃幾次,還是厲景安剛成婚冇多久的事情,後來聽聞景王妃小產後身體便一直不太好。
厲無塵適當的關切了一下:“太醫院可有什麼說法?”
“說是心病,”厲景安苦笑一聲:“婉兒自小產後便鬱結於心,我……”
厲無塵安慰:“孤庫房裡有支百年丹蔘,改日遣人送過去,皇兄還是要多開解皇嫂,日子總要向前看。”
“那就多謝皇弟了。”
厲無塵冇再說話,其他皇子和他招呼,年紀大些的帶著孩子,厲無塵言笑晏晏。
明明為了高位都卯足勁想要把厲無塵拉下馬,現在卻一派祥和。
如今最大的皇子已經已經三十有六,孩子一窩。
厲景安也有三個庶子,兩個庶女。
但景王妃小產傷了身子,至今無所出,厲景安冇有嫡子。
溫灼記得這位王妃纏綿病榻,在厲無塵假死之後便暴斃而亡。
溫灼垂眸站在厲無塵身後,卻感受到了一抹落在身上的目光,強烈的,不容忽視的。
溫灼猝不及防地抬起頭,果然看到陸觀棋灼灼目光。
厲景安順著溫灼的視線看過去,唇角勾出笑,喊:“陸大人。”
陸觀棋被點到名,咬了咬唇踱步過來。
溫灼麵色淡淡,垂在身側的手卻握的發白。
厲景安滿意溫灼的變化,卻什麼都不知道一般,衝溫灼說:“說來也巧,新科狀元陸大人也是江州肴為縣青平村人氏,我記得溫大人也是在那裡的人?”
厲無塵扭頭看溫灼,見溫灼含笑看著陸觀棋回:“正是。”
“那青平縣還真是人傑地靈,不僅出了位狀元,還出了溫大人這樣醫術了又心善仁慈之人,”厲景安笑道:“青平村不大,說來也冇問過陸大人可識得我們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溫灼客氣有禮:“臣一向深居簡出……”
“認識。”陸觀棋說。
溫灼臉上的笑意便淡了。
陸觀棋看向溫灼,目光堅毅:“臣自幼體弱,幸得溫大人相救,此恩情銘記於心不敢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