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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溫灼想。
真是太有意思了。
陸觀棋這個人設竟然崩了。
是怎麼出錯的呢,溫灼思考著,明明瘋癲癲經曆第一個世界後每次進去新的世界便會去查男主攻受的人設。
他剛進入世界的時候,陸觀棋的人設是冇錯的。
可為什麼陸觀棋匆匆離開呢。
破舊的房間內淩亂不堪,衣櫃大敞,空蕩一片。
像是一個亡命徒麵對追殺時匆忙逃離。
溫灼審視了幾秒,柔聲說:“好久不見,觀棋。”
溫灼的目光充滿興味,語氣放的極輕,落在厲無塵眼裡讓他的唇角微壓。
麵色不愉得還有厲景安。
不應該是這樣的,厲景安想。
陸觀棋應該恨溫灼,恨溫灼冒領他的恩情在厲無塵身邊尊貴怡然。
“還真認識啊,”厲景安說:“溫大人方纔語氣,本王還以為不認識,卻不曾想有這樣的交集。”
溫灼態度自然補了剛纔未說完的話:“臣一向深居簡出,唯有一位好友便是陸大人了。”
厲無塵心口緊縮,突然想到溫灼那天短促的輕笑,終於尋到了原由。
那時他也覺得兩人同出一處覺得巧,自他說到陸觀棋溫灼先是掉了筷子中的魚肉,又沉默後輕笑。
和溫灼相處這麼久,很多時候他都會忘記溫灼出生在青平村那樣貧瘠的地方,因為溫灼實在不像是一個平民。
最開始他隻當溫灼念過幾年書,又自幼過的苦所以並不冒失,進退有禮,舉止得當。
可後來入了東宮,他還曾怕溫灼不習慣宮中禮儀,可很快他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宮中禮儀溫灼甚至不用學隻要看一次便能信手拈來,用膳時不用佈菜但舉止得體大方,更不用提通身氣質矜貴優雅,這不是錦衣華服就能堆出的。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溫灼像是被鐘鳴鼎食的世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尊貴公子。
溫灼從來不曾失態,那日的魚肉是第一次。
因為聽見了陸觀棋的名字。
溫灼從來冇和他說過以前生活中的那些人叫什麼,他耿耿於懷的‘瘋子’也並不知曉名字。
可如今溫灼說陸觀棋是他唯一好友。
唯一。
這個代表絕對特殊的詞,被溫灼輕輕吐出重重砸在他的心口。
厲無塵麵如冠玉,衝溫灼言笑晏晏:“倒是不曾聽你說過。”
陸觀棋見厲無塵和溫灼說話時垂著眸,舉止親昵有片刻晃神,突然上前一步:“太子殿下,臣和阿灼許久不見,能否和他單獨說幾句話。”
厲無塵扭頭看他,眉眼冷漠:“他是太子侍,自當隨行孤身側,恐怕不能和陸大人單獨敘舊。”
陸觀棋被他這一眼掃的心驚,臉色白了幾分。
“是臣逾矩了。”
“殿下,”溫灼說:“春獵開始還要一會兒,臣也有些舊要和觀棋敘,殿下可否通融一二?”
阿灼,觀棋,厲無塵想,好親密。
溫灼氣急或者揶揄逗弄時纔會喚他名字,連名帶姓,從不曾如此親昵。
滔天的妒意襲來,讓厲無塵有些維持不住平淡的臉色,幾乎就要沉下臉。
“還有一柱香便要開始,你……”
“臣隻需半炷香。”溫灼說。
那便是一定要去了。
陸觀棋聽著溫灼打斷厲無塵的話,心口一緊,幾乎要開口告罪便聽厲無塵低沉的嗓音:“既如此,便去吧。”
陸觀棋麵色幾變,滿目驚訝。
“多謝殿下。”
說罷溫灼便轉身離去,陸觀棋連忙跟上,走了兩步又冇忍住回頭看了眼厲無塵,對上了厲無塵冷如寒冰的眼。
陸觀棋心一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溫灼攬住他的腰扶了一把。
“當心腳下。”溫灼柔聲說。
陸觀棋如芒在背,這一次頭都不敢回。
一直到脫離人群,隻有他和溫灼兩人陸觀棋才放鬆下來。
溫灼負手而立,凝著陸觀棋。
“你變了好多。”陸觀棋啞聲說。
朝夕相處數年,清貧卻快樂,可如今溫灼錦袍加身,玉冠束起的馬尾在太陽下散著柔潤的光,一看便是被人精心養過一遭。
他冇想到今日會見到溫灼,更冇想到溫灼會和厲無塵如此親密,和他那個冗長夢境裡的完全不一樣。
溫灼抬手替陸觀棋撫去掉在他肩膀上的落葉:“東宮富貴無雙,自然不似從前那般。”
溫灼唇角弧度惡劣:“觀棋,你也變了很多呢,扶危救困的小神醫搖身一變成了風光無限的狀元郎。”
陸觀棋凝著溫灼,竟然找不到一點兒以前的樣子,他有些失落,但也有些竊喜。
原來夢中的事情也不全是對的。
厲無塵是落難太子,溫灼也冒領恩情,但厲無塵並冇有厭棄溫灼,而他如今也入仕,看來夢中一切並非不可改變。
“阿灼,你不用試探,我不願做太子的救命恩人。”
陸觀棋認真又堅定:“我父母被江州狗官冤枉虐殺而死時我便立誌要進官場,用我能做的所有造福我能造福的地方,不讓這天下再多慘案。”
他更不願做夢中那個圍困於後宮,和眾多男子女子共享同一個夫君的人。
他有他的抱負和理想,在夢裡厲無塵是一個極好的君王,讓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要做厲無塵手下的臣,哪怕隻能為百姓做一些小小的事情,也不願意做夢裡那個為人供養的第一男後。
溫灼似笑非笑的看著陸觀棋:“所以你要把潑天的富貴讓給我?”
“不是讓,當日是你背太子回去,他住的也是你家,我上山采藥你日夜看護,本就是我們一起的恩情,你不是冒領。”
溫灼沉吟,像是在審視陸觀棋的話是否真心,過了片刻他露出幾分真心的笑:“那就祝陸大人官路順遂。”
溫灼說完便轉身。
“阿灼……”陸觀棋叫住溫灼。
溫灼回眸。
陸觀棋有些躊躇,過了片刻才咬牙小聲說:“太子殿下會是一位很好的君王,你領著這份恩情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景王心機深沉,你切不可聽他的話。”
溫灼問:“你怎麼就能確定厲無塵一定會是下一任帝王呢。”
“他一定是。”陸觀棋回:“所以阿灼,不要站錯隊。”
千萬不要再站錯隊,不要死掉,不要讓他失去唯一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