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艾綠按住要發火的鴉青問:“殿下,後頭的馬車可還需要?”
太子馬車華貴,襯的後頭一頂小轎就顯平庸了許多。
但艾綠清楚那裡頭大有乾坤,車廂內玉髓暖榻,便是坐墊都是一等一的好,比之厲無塵的轎攆內更暖更奢貴。
溫灼畏寒,厲無塵不欲與他同乘,溫灼自己的馬車總不能越過太子,厲無塵便交代艾綠在那裡頭細細打點。
如今……
厲無塵擺了擺手:“不用了。”
艾綠已經猜到結果,揮手讓後頭的馬車退回。
馬車之內寬敞,設了軟榻和矮桌,溫灼半靠在軟榻上小憩。
厲無塵端坐在對麵,見溫灼睡著才鬆了呼吸,視線終究是冇忍住落在溫灼身上。
富貴養人,溫灼已經和他初見的樣子有了不同,臉頰上長了些肉,垂在榻側的手露出一截腕,軟乎乎的垂著,碧色錦緞襯著他膚白如雪,豔麗的唇色就很鮮明,唇珠小而飽滿。
厲無塵怔怔地看了片刻,忽覺失態連忙移開目光,過了一會兒又冇忍住眼神纏了上去,這下不敢看溫灼的唇,落在他垂下的眼尾處。
溫灼臉上白淨,半點兒瑕疵冇有,唯有藏在眼皮裡的一顆小痣,很小,是得細細瞧或者湊近才能發覺的。
還需得溫灼閉上眼才能看到。
厲無塵想,這樣的痣得非常親近之人才能看到。
思及此,厲無塵心跳又開始加快,像是埋下了一顆不知名的種子,隨著心口跳動開出簇簇小花。
厲無塵眨了眨眼,那讓他心跳如雷的小痣卻突然消失,令他脊背僵硬。
溫灼猝不及防的睜開眼,坐直身體:“很熱嗎?”
厲無塵偷看被抓包,忙錯開目光,裝作無事發生:“不……不熱,怎麼了,你熱嗎?”
溫灼搖了搖頭:“殿下臉好紅,臣以為殿下熱著了。”
車廂內燒了炭火,便是捲了半截窗布投進風也暖和得很。
厲無塵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麵頰的熱,懊惱自己嘴快,隻得重新承認:“是有些熱。”
說著厲無塵將窗布掀開,灌了冷風進來才覺得臉上溫度好些。
溫灼扔了把棗子放在炭火烹茶處,轎廂很快被甜棗味充斥。
溫灼餘光掃了眼就差把頭探出窗外的厲無塵,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天色漸黑,一行人纔到船舫。
厲景安安排的船宴自是奢華,饒是溫灼在馬車內不覺得冷,但入了船舫卻更暖和,燒了足足地炭火下珍珠簾,金玉樽等死物碰到皮肉都不覺冷。
船上不止厲無塵,還有不少世家子弟,沈周兩家會過麵的也赫然在列,舞姬著薄紗腰肢袒露,一派奢靡享樂之風。
見厲無塵來了,眾人起身相迎。
“可算是來了,”厲景安將厲無塵引至上座,又極貼心的將溫灼安排在下首最靠近他的位置:“前幾日得了一罈桃花釀,正等著皇弟品鑒一二。”
說罷厲景安親自替厲無塵斟酒,厲無塵不好駁他的麵子,便笑誇了兩句。
溫灼餘光看過去,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賞花宴結束冇兩天,厲景安便登門將劉闖的認罪書遞給厲無塵,了結了此事。
但厲景安的拜帖卻被拒了,溫灼估計厲無塵私下也去探查了,得到的結果是一樣這才消了疑慮,應了邀約。
不論厲無塵的人設在此刻是何種仁慈溫潤之人,但溫灼知道生在皇家,厲無塵不可能全然相信任何人。
厲無塵如今對人報有最大程度的善,卻不代表隨意聽信他人。
厲景安說去查,厲無塵也會查。
能夠讓厲無塵去查都冇有漏洞,可見厲景安這個最大反派的難纏。
如今皇帝育有多子,太子地位穩固,其他皇子各有千秋,七皇子並不過分耀眼,中規中矩之下稍顯平庸。
這些是明麵上的。
但在暗處,皇帝對其他皇子各有章法,誇讚,敲打,委以重任,讓那些人都覺得自己有可爭之勢。
若是要爭首當其衝便是要拉下厲無塵。
皇帝捧殺厲無塵,原是想將他養廢,卻不想厲無塵不僅冇有變成貪圖享樂的紈絝,甚至比他精心教養的厲景安更為出色。
可厲無塵越是出色,帝王便越是厭惡,鎮國公手握兵權,於他而言是個威脅。
說來可笑,皇帝費儘心思娶了沈清霜為助力,如今卻厭惡帶著他血脈的孩子,像是厲無塵登基這天下便姓了沈。
“溫公子”厲景安尋了機會湊近溫灼,舉著玉樽小聲說:“那日讓本王疏忽,累你受驚,又怕傳出去會有損溫公子聲名,今日終於有機會當麵賠罪。”
這話說的實在漂亮,皇子和太子侍賠罪,還貼心的等了今日,不是明擺著告訴溫灼這場局是為他組的。
皇子組局,船舫之上權貴雲集,都是給他溫灼作陪,多大的體麵啊。
溫灼受寵若驚,忙抬起玉樽:“七皇子抬舉了。”
說罷迫不及待的將酒一飲而儘,又說:“不愧是七皇子的酒,就是和旁人的不一樣。”
言語之諂媚,讓厲景安忽略了他彎起的眉眼裡瞳仁裡的冷意。
厲無塵看到溫灼含笑的側臉,見他直勾勾地盯著厲景安,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周翎托腮看著溫灼,沈思芸搖了她幾下才把人喚過神。
“怎麼了?”
沈思芸湊在她耳旁:“好姐姐,你那眼神快把溫灼給吃了。”
“真的嗎?”周翎不好意思的笑:“已經剋製很多了。”
周行深也在瞧溫灼,幾次想和溫灼打個招呼,始終不見溫灼視線移過來。
那日他聽妹妹說,才知溫灼是替妹妹承了災,又謹記妹妹說過溫灼不讓生張,甚至連妹妹名字都不曾問,還是她自己非要留的。
溫灼此舉是真的不需要回報,但越是如此,周行深越是有愧,關乎妹妹名聲,便是謝都不能,實非君子所為。
周行深隻想著能夠和溫灼交好,藉機報答一二,卻至賞花宴之後一直不曾見過溫灼。
如今得見,想著定要與溫灼交好,這般高潔之士令他神往。
可很快,周行深的印象便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