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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塵語調有點重,宮人忙不迭地說:“溫大人頭幾日送來時過了艾綠大人的手,這幾日用的都是這個,可是有何不妥?”
厲無塵這纔想起確實有這回事,七八日前溫灼派人送了精油過來,艾綠謹慎過了太醫院的手查過才呈給他,說是沐浴時滴兩滴便能修骨生肌。
厲無塵摩挲著小腿幾處交錯的疤痕才啞聲說:“退下吧。”
宮人忙退下。
厲無塵仰著頭,髮尾垂在水中,心中更覺愧疚。
溫灼救了他,更是為他配了太醫院都誇讚的好藥,如今因他留有疤痕又送了精油,是真心待他,處處周到。
可他竟然……他怎能做那樣的夢!
龍涎香味淡但很霸道,一般的香是壓不過龍涎香的,所以頭幾日他並不曾聞到水裡的味道。
是今日他心緒不寧,才放到了精油香味。
荼靡花香……
厲無塵覺得好不容易平複的心跳變快,等水變冷他的時候他纔回過神,發覺掌心捧著一汪水細細在嗅。
水溫漸冷,厲無塵卻像被燙到一般,猛的從水裡起來,把身上褻衣脫了扔進水裡。
褻衣砸進去激起水花,如同他翻騰的血液。
厲無塵換了乾淨衣物躺下,褻衣也是熏了香,但厲無塵卻總覺得身上那陣荼靡香如影隨形,饒他怎麼忽略都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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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禁足半月,溫灼正想著大睡特睡一番,可是第二日便被解了禁足。
溫灼:……
齊海比起前頭那兩個小廝可謂天差地彆。
溫灼被迫學習東宮事務,不過倒冇再見到厲無塵,想來是不願看他。
再見厲無塵已是十日後,七皇子邀厲無塵泛舟飲酒,雖是未說要他帶著溫灼,但太子侍自當同行,何況七皇子還備了賠禮和帖子一同過來。
事情當然已經‘查清’,背鍋的人也換了,不是當初說心儀周翎這才下藥那人,而成了瞧上溫灼容色,這才鬼迷心竅,妄圖攀折的劉闖。
周翎在這事情中被摘得乾淨,溫灼意料之中。
周行深當日在,周翎並未有何不妥,若是厲景安把事情查到周翎身上,生出風言風語周行深定是不會善罷甘休。
周行深是尚書令之子,不久前中舉,隻能年後殿試便可入朝為官。
且聽聞周行深乃狀元熱門人選,又有個尚書令的爹可謂前途無量。
厲景安可不會和周家交惡,所以把最終的事情全盤落在劉闖和溫灼身上。
劉闖行為不端,打斷了條腿,劉家教子無方連降兩級。
劉闖那頭算是過去了,而他……
因他容色才引人犯錯,倒像是他禍水一般,是想讓厲無塵厭他招惹是非。
不過這倒正合溫灼心意。
他不過是個惡毒炮灰,不是厲景安這樣的終極的反派。
作為厲無塵黑化的滄海一粟,溫灼隻要靠著恩情作天作地便可。
所以厲無塵問他是否要去的時候,溫灼當然要去。
東宮這一畝三分地,他還真不好謔謔。
“這都是給我的嗎?”溫灼從十幾個托盤中隨手拿了個金錠子,含蓄一笑:“會不會太過貴重。”
說是這樣說,但溫灼一副生怕厲無塵不給他的模樣,拜金嘴角怎麼都遮不住。
鴉青看他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偷偷翻了個白眼。
厲無塵移開目光,像是不想看溫灼這副貪婪模樣,耳尖紅紅的,囫圇點了兩下頭:“麗貴妃的賞花宴出了事,這點兒賠禮是應當的,既你願意去,晚間同孤一起吧。”
厲無塵說罷像是房間內有鬼一般急忙離開,溫灼連恭送二字都冇來得及說。
鴉青小聲和艾綠吐槽:“殿下也太慣著他了,說好了禁足半月結果第二日就解封不說,如今瞧他看見金銀玉器的模樣,毫無規矩,實在失儀!”
“還有!”鴉青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他一個農家子,窮酸破落的書生連個秀才都不曾考中,如今食不厭精 膾不厭細,衣食住行樣樣都要最好,倒是比殿下還要矜貴三分,偏殿下還如此慣著他。”
溫灼和厲無塵不同餐吃飯,太子吃飯有講究需要力道工序確保無毒,還要講究儀態,同一道菜不可吃過多。
溫灼和厲無塵同桌吃了一次便不肯了,厲無塵便給他派了小廚房。
後來溫灼更是得寸進尺,穿了雲綾錦之後便說穿其他料子不舒服,厲無塵便將庫房裡的雲綾錦,織金緞全賞給溫灼。
便是厲無塵自己的常服也不過如此,其寵愛令人瞠目。
艾綠抱著劍守在廊下,輕飄飄了看了眼鴉青:“隻要殿下能好,便是他再不守規矩又如何,喜歡錢想要奢都也無所謂,東宮裡的富貴便是再金貴的人也養得了。”
艾綠心細,自然看得出厲無塵回了東宮的變化,倒不是如鴉青一般覺得他對溫灼態度的問題,而是身體。
之前的糖丸,以及過了太醫院手沐浴用的精油,如今他觀殿下身姿矯健,麵色紅潤,之前受了傷麵色麵色蒼白半顯羸弱的狀態全無,看起來比受傷前還要康健。
艾綠知道這都是溫灼的功勞,比起主子身體,溫灼要的那些俗物又有什麼。
鴉青聽了艾綠的話覺得有理,不過納悶:“殿下向來說一不二,怎的這次第二天就解了禁足。”
這艾綠倒是也不知道:“你管呢,主子的命令咱們聽著就行了。”
厲無塵站在門後,閉上眼回了內殿,他原是要出去散散步,這下徹底歇了心思。
為什麼解除禁足,是他心下有愧。
那個夢之後,他……
自己都抵抗不了誘惑,又有什麼資格責罰他人,溫灼失態是有暖情香,而他僅僅是聽溫灼說了兩句便……
解了禁足以後,厲無塵便刻意不去見溫灼,他實在是心下難安,覺得在夢中那般是錯,在夢中被勾了心神,無顏去見溫灼。
可若真是不想見,今日大可以讓鴉青把東西送過去,一點旁人送的禮,何須他親自跑一趟呢。
厲無塵鮮少陷入如此兩難的境地,一方麵不敢見溫灼,一見便會想到那夜綺夢,可一方麵又想要見。
厲無塵說不上來,隻覺得看到溫灼心跳就極快,有種很奇怪的讓他控製不住的感覺,可又不是讓人討厭的感覺。
厲無塵這廂受著折磨,溫灼卻一往如常,出發時同厲無塵見了禮就鑽進馬車裡,生怕在外麵多待半刻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