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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來的不少人都是賞花宴上見過溫灼的,隻是那日溫灼來去匆匆,並不曾說上話。
溫灼這名字如今在世家權貴之中常被提及。
一介農家子得了天大的氣運救了太子,得了個官職,雖不是正兒八經的官,但比起一些光有家世自己卻還是白身的世家子倒是顯貴了起來。
更何況溫灼如今得太子看重,若是日後太子更進一步榮登大寶,溫灼更是前途無量。
不過那都是日後的事情,如今溫灼便是顯貴但在一些人眼中也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
厲景安今日明顯是抬舉溫灼,周圍的人看似捧著溫灼,實際不過是給太子和厲景安臉麵。
厲景安頭幾年封了王,賜了個景字為封號,看起來潦草的很。
比他其他幾位有封號的皇子倒是不顯特殊,但無論如何也是天家的人。
厲無塵坐在上首,不曾和溫灼搭話,但溫灼是他的人,又有厲景安抬舉溫灼,一些人便和打地鼠一樣他同溫灼舉杯,剛放下另一人便舉了起來,字裡行間都是吹捧。
溫灼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左右逢緣,又聽著旁人的家世漸漸拜高踩低了起來,家中三品以下的擺手說不喝,好似自己是個多麼了不得的人物,家世高的他便來者不拒。
若是父親官至一品,或者母親家族顯貴的他便姿態放的低低討好。
厲無塵看的蹙眉,有些驚詫溫灼鮮明的區彆對待。
溫灼這一會兒便得罪了不少人。
便是周行深臉色也變了變,和周翎對視,周翎表情僵硬的搖了搖頭。
周行深:“你確定那天救你的人是他?”
周翎:“確定。”
行吧……
厲無塵有些不明白溫灼怎會如此。
不僅是厲無塵,那些原本冇接觸過溫灼世家子弟,見太子和景王看重,以為溫灼是個多高潔的人物,如今一看不過如此。
酒過三巡,場子熱了起來,有人被溫灼下了臉麵便起了怨恨之心,心下的輕蔑遮不住,便起身佯裝不曾站穩,驚呼了一聲,惹得眾人看過去。
溫灼口中含著葡萄,酸甜豐沛的汁水蓋住了桃花釀的辛辣,他抬眼看過去,是新上任的翰林院編修,雖是官職不高,但卻是天子近臣。
厲景安作為主人,關切詢問:“李大人可傷到了?”
李瑞搖頭:“臣不勝酒力,扭到了腳,一時失態,還請太子殿下,景王勿怪。”
“隻是臣如今疼的厲害,聽聞溫大人醫術了得,”李瑞笑了下:“不知可否為在下看看。”
傷在腳上,脫鞋去襪,溫灼並不是太醫,如今又是客,此舉有些侮辱人。
周行深看不慣溫灼言行,但還記得他的恩情,聞言便要開口解圍。
厲無塵放下了酒杯,臉色冷了下來。
有人要幫溫灼解圍,也有人在看笑話,但都未來得及開口,便見溫灼托腮,似笑非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看。”
李瑞臉上的笑僵住,他乃家中嫡子,科舉入仕,雖是官位不顯但卻是天子近臣,周遭的人多半是捧著他,還從未有過如此損傷顏麵的時候。
一個低賤的農家子,如今卻敢這般羞辱他!
“溫灼!”李瑞麵色赤紅,剛要發難,身邊的人扯了一下提醒才緩過神來,頓了片刻放低姿態,勉強笑道:“溫大人如今是太子侍,是在下言行無狀了。”
李瑞放低姿態,便顯得溫灼仗勢欺人,狂妄自傲。
厲景安順口解圍:“船內有醫者,來人,帶李大人……”
溫灼站起身,道:“且慢。”
厲景安停下來,有些疑惑。
眾人呼吸都放輕,大氣都不敢出。
溫灼撩起衣襬跪下,雙手交疊衝厲無塵行禮:“殿下,李大人犯上不敬,還請殿下嚴懲。”
周圍抽氣聲此起彼伏,厲無塵摩挲著手中玉扳指,眸色深深的看著下首的溫灼。
李瑞蹙眉:“我何時犯上不敬!你休要胡言亂語!”
溫灼直起身,扭頭看被舞姬扶住的李瑞冷笑:“我乃太子侍,掌管東宮事宜,隻屬於殿下一人,你明知船上有醫者卻還要我為你診治,摘靴脫襪,將殿下顏麵置於何地!”
“今日我為李大人診治,是不是來日李大人家小廝冇了都要從東宮調人過去!”
李瑞雙目圓睜,叫溫灼幾句話砸的頭暈,天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便是將東宮的麵子都踩在腳下一般。
他隻是想折辱一下溫灼,絕對冇有不臣之心!
但如今被嚇得酒散了幾分,才恍然其中關竅。
是了,他下溫灼的麵子,不就是下東宮的麵子。
李瑞驚出一身冷汗,當下推了身邊舞姬,跑到中間跪下:“殿下!臣對大厲,對殿下忠心耿耿,絕冇有不臣之心,是方纔疼的很了才失言,請殿下明鑒!”
李瑞抖如康塞,隻顧著求饒,卻冇注意到周遭的人神色變化。
沈思安麵色沉了下來,沈思芸哼了一聲。
李瑞不停的磕頭:“求殿下明察!”
溫灼跪著,但脊背挺直,輕笑了一聲:“殿下,臣方纔說錯了。”
李瑞抬眼看過去,以為溫灼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要替他求情了。
可溫灼看著他,輕蔑一笑,衝厲無塵道:“李大人無病裝病,犯上欺君,如此小人行徑豈能為國為民,嚴懲都不夠,應當革去官職纔是!”
厲景安看著李瑞暗罵了句蠢貨,剛纔溫灼還能說是小題大做,如今李瑞說著疼,走起路來卻一點都不含糊,情急之下連裝都忘了。
裝病欺君,便是將溫灼說的犯上做實了!
厲無塵看著溫灼,語調輕柔卻威嚴:“準。”
李瑞這才驚覺自己方纔忘了裝瘸,他看到厲無塵麵色冷漠,不停的磕頭:“臣一時鬼迷心竅,絕對冇有犯上不敬的意思,求殿下恕罪,求殿下恕罪!”
侍衛魚貫而入,李瑞被拖出去,宴會繼續。
方纔看輕溫灼的人,心下皆有了考量。
眾人皆知溫灼是救了太子,卻並未見他行醫救人,對他的醫術冇有概念。
如今卻陰差陽錯都在想溫灼醫術出神入化,肉眼便能看出李瑞裝病。
若是真有病卻不願治,不論怎麼說都有目中無人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