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終於回過神來。
他往前跨了一步,上下打量著顧陌,眼神裡滿是警惕和審視:
“你是誰?你和顧念安什麼關係?”
顧陌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是他的遠房表侄女。”她說,“有什麼問題嗎?”
“遠房表侄女?”林浩宇皺起眉,“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顧念安有什麼表侄女?”
“你沒聽說過的事情多了。”顧陌的語氣依舊平靜,“需要我一件件跟你說嗎?”
林浩宇被噎了一下。
林晚晴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這位妹妹,你別誤會,我們是念安哥的老鄰居,今天特意來看他的,我哥他就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的。”
她說著,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眼神卻在顧陌臉上來回打量。
那張臉……太像了。
如果不是年齡對不上,她幾乎要以為顧陌本人站在這裏。
林晚晴的笑容掛在臉上,眼神卻在顧陌臉上來回掃視。
那張臉實在太像了。
像得讓她心裏發毛。
但她很快就壓下了那股
不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個叛國賊被關進冷凍艙的時候,這項實驗根本就沒成功,她怎麼可能醒過來?
就算醒過來,現在也該是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不可能是眼前這個三十齣頭的年輕女人。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長得像而已。
林晚晴這樣安慰著自己,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她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親熱得像是在跟自家姐妹說話。
“我和念安哥認識幾十年了,怎麼從來沒聽他提起過你們家?”
顧陌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沈靜年。”她說,“我奶奶和顧念安的母親是堂姐妹,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今年剛回來。”
“國外?”林浩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哪個國家?”
顧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顧念安。
“湯趁熱喝。”她的聲音溫和下來,“涼了就腥了。”
顧念安的手指已經碰到了保溫桶的蓋子。
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把什麼東西弄壞了。
林晚晴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色。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蹲下來,仰著頭看顧念安。
這個角度,她的眼睛顯得格外大,格外亮,也格外無辜。
“念安哥,你有親戚回來照顧你,真是太好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由衷的高興,“這些年我一直擔心你,怕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現在好了,有人陪你了。”
顧念安的手頓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蹲在床邊的林晚晴。
那張臉那麼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喉結動了動。
“晚晴……”他的聲音沙啞,“你……你真的擔心我嗎?”
“當然啦。”林晚晴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星,“念安哥,你忘了嗎?小時候你總是護著我,有好吃的都留給我,別人欺負我你總是第一個衝上去。這些我都記得,都記在心裏呢。”
顧念安的眼神軟了軟。
那一點點光,又在他渾濁的眼睛裏亮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林浩宇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正要說什麼,被林晚晴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晚晴站起身,理了理裙子,對顧陌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沈妹妹,既然你回來了,那就麻煩你多照顧念安哥了,他這個人,從小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說,有什麼事你儘管聯絡我們。”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麼事隨時打給我。”
顧陌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印得很精緻,燙金的字型,上麵寫著“林晚晴”,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公司名稱。
她抬起頭,看著林晚晴。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這問題問得很直接。
直接到林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幾乎察覺不到。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呀。”林晚晴的笑容依舊甜美,“念安哥比我大幾歲,小時候總是照顧我,就像親哥哥一樣。”
“親哥哥?”顧陌的語氣沒有波瀾,“那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你知道嗎?”
林晚晴的笑容凝固了。
“我……”她的聲音頓了頓,“我知道他過得不太好,可是我也沒辦法,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
“所以你就隻是知道?”
顧陌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不知為什麼,林晚晴覺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剮得她渾身不自在。
“你……”林晚晴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沈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沒有說你做錯什麼。”顧陌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隻是問你,你知道他過得不好,你沒有做什麼不打緊,但也不必一副很是關心他的樣子。”
林晚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能說什麼?
說她這些年錦衣玉食,出入高檔場所,而顧念安在街邊撿垃圾吃?
說她每次看到顧念安都繞道走,假裝不認識,生怕他給自己丟臉?
說她在朋友圈裏曬著出國旅遊的照片,而顧念安蜷縮在橋洞裏瑟瑟發抖?
這些她都不能說。
但她也不甘心就這樣被質問。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委屈。
“沈妹妹,你不瞭解情況,不能這樣指責我。”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我有我的難處,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以為我不想幫他嗎?可是我幫他一次,兩次,能幫他一輩子嗎?他自己的路,終究要他自己走啊。”
然後看向顧念安,“念安,我有多為難,你一定能夠明白的,對不對?”
顧念安的手指動了動。
他抬起頭,看著林晚晴。
那張委屈的臉,那泛紅的眼眶,那微微顫抖的嘴唇……
他見過太多次了。
她想要什麼東西得不到,就是這樣委屈地看他一眼,他就會想辦法滿足她。
幾十年了。
這個表情,從來沒有變過。
“晚晴……”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別難過,她不是故意的。”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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