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明的手心開始冒汗，額頭也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以為沒人會接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喂，誰？”
是他。
林正明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聲音雖然蒼老了許多，但那種特有的腔調，那種帶著歐洲口音的英語，他一聽就能認出來。
“是我，林正明。”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種緊繃感還是泄露了出來。
“四十年前，我們合作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林正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那邊傳來一聲冷笑。
“林正明？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我了，怎麼，四十年過去了，你這位風光無限的科研泰鬥，怎麼會突然給我打電話？”
對方的語氣裏帶著諷刺，帶著嘲弄，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林正明咬了咬牙。
“我遇到麻煩了。”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有人想搶我的科研成果，想推翻我，甚至想揭露四十年前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助。”
“四十年前的事情？”
對方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林院士，你當年可是答應過我，會把完整的實驗資料交給我，可最後，你隻給了我一半，還騙我說那是完整的，這麼多年，我們花了無數的人力物力，都沒能突破瓶頸。你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嗎？你知道我們為此錯過了多少機會嗎？”
林正明的臉色變了。
“現在你遇到麻煩了，就想起我了？”
電話那頭的笑聲更冷了。
“林院士，你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林正明深吸一口氣。
“當年給你的資料，是完整的。”
這是他四十年來一直堅持的說法。
當年他給國外的資料，確實和顧陌的研究成果一模一樣。
但他沒說出口的是，顧陌的研究本來就隻進行到那一步，後麵還有更關鍵的部分，還沒來得及做。
不是他藏了一手，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後麵是什麼。
但對方顯然不信。
“完整的？那為什麼華國這邊突然突破了瓶頸？”
對方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們得到的訊息是，華國的冷凍復蘇專案取得了重大進展，已經開始進行人體實驗了，如果當年你給我們的資料是完整的，為什麼我們花了四十年都突破不了，而華國突然就突破了？”
林正明的心臟猛地一緊。
果然，他們也在關注華國的進展。
“我告訴你，林正明。”對方聲音變得更加陰沉，“我們現在嚴重懷疑，你當年是故意的，要麼，你隻給我們一半的資料，自己留了一手，要麼，你根本就是華國派來的，故意給我們假資料，讓我們浪費四十年時間，給你們爭取研究優勢。”
“不是，不是這樣的！”林正明急忙解釋，“當年我真的把我知道的全部資料都給你們了，華國這邊突然突破，我也很意外……”
“意外？”對方冷笑，“你意外什麼？你現在不是華國科學院的院士嗎？你不是核心實驗室的負責人嗎？華國突破了，你會不知道？”
林正明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我現在已經被排除在覈心圈之外了，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去。
“林正明，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我對你還是有一定信任的。”
對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這次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林正明咬了咬牙。
他知道，現在不是辯解的時候。
他必須拿出足夠的籌碼，才能讓對方出手相助。
“當年是我不對。”他放低了姿態，“是我一時糊塗，留了一手，但我也是沒辦法，我要是不藏一手，你們會管我嗎？我要是把全部資料都給你們，你們還會繼續跟我合作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現在願意把完整的核心資料交出來了？”
對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貪婪。
“隻要你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我就把完整的核心資料交給你，絕不食言。”林正明斬釘截鐵地說。
“完整的核心資料？”對方明顯動了心，“你真的有？這些年，我們一直懷疑你藏了一手，沒想到是真的。”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林正明苦笑，“我要是把全部資料都給你們，你們早就把我一腳踢開了，這些年，我能活到現在，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這最後一手牌。”
“好，我可以幫你。”對方沉吟了一下，“但你必須先把核心資料交給我，我驗證無誤後，再幫你解決麻煩。”
“不行，我不能先給你。”林正明立刻拒絕，“萬一我給了你資料，你不幫我，我怎麼辦？我們約定好，你先幫我搞定那些針對我的人，等我徹底穩住局麵，就把資料交給你。”
“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林正明。”
對方的語氣變得冰冷，像冬天的寒風一樣刺骨。
“你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你在華國的處境，我們大概也能猜到。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你不會給我打這個電話，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要麼，你現在把資料交給我，我幫你，要麼，你就等著被人揭穿，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你的子孫後代也跟著你一起倒黴。”
電話那頭頓了頓，聲音更加陰冷。
“你自己選。”
林正明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除了求助於這個境外勢力，他沒有別的辦法。
科學院那邊已經把他排除在外，核心實驗室不讓他進，以前的學生躲著他，連他兒子都被停職了。
他就像一隻被圍困的老鼠，四麵楚歌，無處可逃。
可問題是，他並沒有核心資料。
顧陌的研究隻進行到那一步。
國內外掌握的是一樣的。
現在華國這邊突然取得了突破，但是這些突破跟他沒有關係，他壓根兒沒能參與進去。
他不相信這是華國突然就取得的突破，一定是研究了很久，但這些研究，卻揹著他。
他越想，越覺得國家可能早就防著他了。
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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