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同樣的態度。
要麼避重就輕,要麼含糊其辭,要麼就直接找藉口推脫,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他真相。
彷彿他林正明身上帶著什麼瘟疫,誰沾上誰倒黴。
林正明很憤怒。
“難道他們都忘了,是誰提拔他們的?是誰給他們提供了科研機會?是誰讓他們有了今天的地位?”
林正明在心裏怒吼,心裏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沒有我,他們能有今天嗎?現在倒好,一個個都對我避之不及,難道是覺得我老了,沒用了,就想要過河拆橋?”
他想起自己當年的選擇,放棄了國外優厚的待遇和廣闊的發展空間,毅然留在國內,“深耕”科研,為國家的醫療和科技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他一直覺得,自己一腔愛國之心,無愧於國家,無愧於人民。
可現在,國家卻這樣對他,把他排除在實驗之外,忽略他的功勞,甚至連實驗室都不讓他進。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林正明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憤怒。
“我為國家付出了這麼多,奉獻了一輩子,到最後,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他們難道忘了,沒有我那的實驗成果,華國這四十年的醫療和科技,能有這麼大的進步嗎?能有今天的突破嗎?”
傍晚時分,林正明疲憊地回到家。
林浩宇還在客廳裡坐著,看到父親回來,急忙迎上去:“爸,怎麼樣?”
林正明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坐到沙發上。
林浩宇看著父親灰敗的臉色,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爸,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這件事很難辦”
林正明抬起頭,看著兒子。
四十年的風光,四十年的榮耀,四十年的榮華富貴。
他以為這一切會永遠持續下去,會惠及子孫後代。
可現在——
林正明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和不安,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沒什麼,我沒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被停職的時候,上麵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提到我?”
“沒有。”林浩宇搖了搖頭,說道,“上麵就隻給了我一份停職通知,說讓我在家等待調查,別的什麼都沒說,也沒提到你,爸,你說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林家?畢竟你現在年紀大了,有些人是不是覺得你沒用了,就想趁機打壓我們林家?”
林浩宇的話,讓林正明心裏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他知道,林浩宇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林浩宇看來,林正明的功勞,就像一塊免死金牌,隻要林家不叛國,就永遠能享受榮華富貴,永遠能擁有特權。
可他心裏清楚,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你先別著急,這件事我會去打聽的。”林正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著林浩宇說道,“你這段時間,安分一點,別再惹事,在家好好待著,等待通知。”
“我知道了。”林浩宇雖然心裏不滿,但也知道,現在隻能依靠林正明,所以隻能點了點頭,“爸,你一定要儘快幫我擺平這件事,我可不想一直在家待著。”
“浩宇,”林正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家失去這一切,你會怪我嗎?”
林浩宇愣住了。
“爸,你在說什麼?我們怎麼會失去這一切?你的功勞那麼大,國家怎麼可能……”
“我是說如果。”
林浩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天晚上,林正明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實驗室裡。四周很安靜,隻有儀器嗡嗡的聲響。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正明。”
他猛地轉身。
顧陌就站在那裏,穿著那件白大褂,神情平靜地望著他。
“你……你怎麼……”林正明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顫抖。
顧陌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他從骨子裏感到寒冷。
“四十年了。”顧陌開口,聲音很輕,“你享受夠了嗎?”
林正明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林正明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個聲音——
“你享受夠了嗎?”
他閉上眼睛,手指微微顫抖。
享受夠了嗎?
四十年的榮華富貴,四十年的萬人敬仰,四十年的風光無限……
夠了嗎?
當然不夠!
林正明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混沌的思緒瞬間清醒。書房裏的古董鐘擺來回搖晃,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口上。
四十年。
他從一個資質平庸、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靠著竊取顧陌的成果,一步步站到科研界的頂端。
那些年,他眼睜睜看著顧陌在實驗室裡廢寢忘食,看著她一次次突破瓶頸,看著她在國際期刊上發表一篇又一篇驚艷世界的論文。
而他呢?他隻能在角落裏記筆記,抄資料,把她不要的邊角料撿起來,拚湊成自己的東西。
然後,他等到了那個機會。
他把顧陌關進了冷凍艙。
他趁機銷毀了她的實驗記錄,篡改了專案檔案,把她的成果據為己有。
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榮譽,那些本該刻著她名字的獎項,全部落到了他林正明的頭上。
四十年。
他享受著萬人敬仰,讓子孫後代都跟著沾光,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優渥生活。
他的兒孫,靠著他的關係,在科研界混得風生水起。
他兒子年紀輕輕就當了核心實驗室的副主任。
他的孫子孫女,從出生起就含著金湯匙,要什麼有什麼,連上學都有專人接送。
他習慣了這種被人簇擁、被人敬畏的感覺。
每次去科學院開會,那些年輕學者都會恭恭敬敬地站起來,喊他一聲“林院士”。
每次參加學術論壇,主辦方都會把他安排在最顯眼的位置,連致辭都要讓他第一個講。
他習慣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特權,習慣了林家高高在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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