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當那個擋箭牌？
繼續當那個蕭玦口中的“庸脂俗粉”？
蘇婉兒忽然有些想笑。
剛才蕭玦說的那些話，她可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蘇婉兒隻是個擋箭牌”，什麼“給她榮華富貴是為了讓她承受流言蜚語”，什麼“那些後宅女子我看不上”。
合著在他眼裏，自己就是個工具人？
蘇婉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現在要看顧陌怎麼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陌身上。
顧陌騎在馬上，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就那樣看著蕭玦，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蕭玦被她看得心裏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笑臉，等著她的回答。
然後，他看見顧陌的嘴角動了動。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蕭玦心裏一喜。
她要說話了！
她要感動了！
她要原諒他了！
然後他聽見顧陌說了一句話。
“蕭玦，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蕭玦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你想什麼？你說，我都聽著。”
顧陌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在想，都打進皇宮了，我要是不把你砍成哨子，我手下的兵，就得把我看成哨子。”
蕭玦：“……”
李岩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
身後的將士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宮門前回蕩。
蕭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陌繼續說：“你說皇後之位是留給我的？可我現在都快做皇帝了，我要皇後之位幹什麼？讓給你嗎？”
蕭玦的臉更紅了。
顧陌又說：“你說最愛的是我這樣的巾幗英雄？可大家都看見了，你剛才還摟著蘇婉兒喝酒看跳舞呢，你這愛，挺博愛的啊。”
蕭玦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顧陌又說：“你說殺我全家是為了我好？那我現在把你全家殺了，也是為了你好，你信不信？”
蕭玦的臉色由紅轉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話，在顧陌眼裏，就是個笑話。
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良苦用心，所有的“都是為了你好”，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蕭玦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真的慌了。
不是剛才那種憤怒和委屈，是真正的恐慌。
因為他忽然發現，顧陌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不是假的，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那些招數，那些哄女人的話術，那些自以為高明的算計，在她麵前，根本不管用。
他怎麼辦？
他該怎麼讓她迴心轉意？
他該怎麼保住自己的皇位？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蕭玦還是不死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道：
“顧陌，我……我願意放棄江山，與你歸隱，做一對平凡夫妻。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種田織布，相守一生，好不好？”
他以為自己這話一出，顧陌一定會感動。
畢竟，一個皇帝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江山，這是多大的犧牲，這是多深的愛意。
哪個女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李岩說了一句話。
“將軍，我雖然不懂愛，但我還能不懂男人嗎？別信他！”
李岩的聲音很大，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蕭玦的臉瞬間黑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李岩，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可李岩根本不理他，隻是看著顧陌，等著她的回答。
顧陌看了李岩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她看向蕭玦，語氣淡淡地說：“你要放棄江山？好啊，我成全你。”
蕭玦一愣，心裏湧起一股狂喜。
她答應了？
她真的答應了？
那他就不用死了？
他正要說話，卻聽見顧陌繼續說：
“這皇位，總得有人來坐。我替你坐了吧，這樣你歸隱也能放寬心了。”
蕭玦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叫“我替你坐了吧”？
那不是還是造反嗎？
那不是還是搶他的皇位嗎？
那他歸隱什麼？
他歸隱個屁！
蕭玦的臉又漲紅了。
他指著顧陌，聲音都在發抖：“顧陌，你……你……”
顧陌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怎麼了？你不是說要放棄江山嗎？我幫你接收，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蕭玦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顧陌，沒有我，就算得到了江山，你也不會快樂的。”
顧陌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蕭玦心裏發寒。
然後他聽見顧陌說了一句話。
“你當皇帝都那麼快樂，我怎麼可能不快樂？”
蕭玦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是啊，他當皇帝很快樂。
天天喝酒，天天看跳舞，天天摟著美人，怎麼會不快樂？
那他憑什麼說顧陌當皇帝不會快樂？
蕭玦站在那裏，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顧陌輕飄飄地懟了回來。
他所有的招數，在她麵前都不管用。
他該怎麼辦？
他真的不知道。
蘇婉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忽然有些感慨。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顧陌怎麼會突然變了。
現在她明白了。
顧陌不是變了，是醒了。
醒得比她還要徹底。
她重生後，隻是看清了蕭玦，不想再把一生耗在他身上。
可顧陌，不僅看清了蕭玦，還看清了這個世界。
她知道，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她知道，權力纔是真的。
她知道，與其當別人的皇後，不如自己當皇帝。
蘇婉兒忽然有些羨慕顧陌。
她也有這樣的機會嗎？
她也能像顧陌一樣，掙脫束縛，掌控自己的命運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不一樣了。
一個女皇帝，就要誕生了。
而她，將親眼見證這一切。
蕭玦還在那裏站著，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顧陌已經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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