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他記憶力差了，他記仇記了十年”
“不要盲目的打，要精準打，科學打，高效打，有策略的打，有節奏的打，有準備的打”
“孩子的童年就是你的晚年，這句話真是真理。”
“不殺人不犯法就偶爾打他爸，哈哈哈哈一個星期兩三次”
“在這種畸形的家庭長大，博主沒有去危害社會變成壞人，沒有去打別人爹，隻是打自己爹，已經很好了。”
“我覺得博主他爸眼神還是很兇，他不是老實了，他隻是老了，如果他還打得過博主，他肯定比主播狠的多”
“老登還把家裏的地三千塊全賣給別人了，在農村，沒有工作收入，還沒有了地，讓人怎麼生活？”
“博主實慘，在學校被人欺負，到社會上被欺負，在家裏被爸爸打，字也不認識幾個，小時候的目標隻剩下活著，感覺博主精神其實已經出問題了。”
“感覺博主身體很女性化沒有喉結，也許博主本來就是個女孩子，被家暴爸爸嚇得不敢出來變成了男孩子，也或許是從小生活在這樣壓抑的環境，所以雄激素受到了影響，總之都是老登的錯！”
顧陌火了。
她成了全網最火大孝子，每一個視訊都有上萬點贊，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
有人支援她，認為她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人同情她，覺得她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現在隻是創傷後的反應.
也有人譴責她，認為無論什麼理由，暴力都是不對的。
但顧陌不在乎。
她每天還是那樣生活。
早上起來餵雞，做飯，打顧大強，拍視訊。
中午做飯，打顧大強，拍視訊。
晚上做飯，打顧大強，拍視訊。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陌的孝子日記在網路上的熱度不降反升。
後來為了響應網友，她又開始開直播。
不為帶貨不為流量，純純隻為實時更新自己的孝心進度，讓網友們能夠放心。
每次她直播，線上觀看人數幾乎都在一萬＋以上。
這天下午，顧陌剛直播完午間孝心時刻，正蹲在院子裏餵雞。
幾隻母雞圍著她咯咯叫，她抓起一把包穀米撒出去，看著雞群爭食，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
顧陌抬起頭，看見五個人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顧家溝的村支書顧建國，五十多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身後跟著村長顧建軍、婦女主任劉翠花，還有兩個年輕些的村幹部，一個叫胡小兵，一個叫周紅。
五個人表情都很嚴肅，尤其是顧建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顧陌啊。”顧建國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官腔，“在餵雞呢？”
顧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穀殼，沒說話。
她打量著這幾個人。
顧建國是她的堂伯，按輩分她該叫一聲大伯。
小時候原身和媽媽捱打，這個堂伯不是沒來過家裏，每次都是勸幾句家和萬事興，然後看著顧大強賠笑說以後注意，就走了。
劉翠花倒是來過幾次，每次看到他媽身上的傷，都會抹眼淚說女人命苦，然後塞給他媽十塊錢，讓他去買點藥膏。
顧陌腦子裏閃過這些記憶碎片，眼神更冷了。
“有事？”她問，聲音平平的。
顧建國清了清嗓子，揹著手在院子裏走了兩步，視線掃過破敗的房屋、斑駁的牆壁，最後落在顧陌臉上。
“顧陌啊，聽說你在網上發了些視訊？”顧建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關於你爸的？”
顧陌點頭：“嗯。”
“這個……”顧建國搓了搓手，“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你懂吧？咱們顧家溝雖然是個小地方，但也要臉麵，你那些視訊，影響很不好啊。”
顧陌歪了歪頭，像是不太理解：“什麼影響？”
“就是……”旁邊的顧建軍接話道，“現在外麵的人都在議論咱們村，說咱們村風不好，說我們這些村幹部不作為，你這孩子，怎麼能把家裏的事往外說呢？”
劉翠花也走上前，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陌啊，嬸知道你心裏苦，你爸以前做得不對，但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也長大了，得往前看，你這樣天天打你爸，還拍下來髮網上，讓別人怎麼看咱們顧家溝？”
顧陌聽著，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這沉默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過去了嗎？”她問，眼睛直直看著劉翠花，“我媽的耳朵現在還是聾的，眼睛還是半瞎的，我被我爸打到腦子壞了，到現在都記不住事，我兩個姐姐被賣了，到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嬸，你說事情過去了，是過去了，可後果還在啊。”
劉翠花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顧建國臉色沉了下來：“不管怎麼說，你打人就是不對！那是你親爹！”
“他打我的時候，也是我親爹。”顧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打我媽的時候，我媽還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呢。”
“那能一樣嗎！”顧建軍提高音量，“那是家務事！清官難斷家務事，你懂不懂？”
顧陌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明顯些：“哦，他打我們就是家務事，我打他就是不對，大伯，村長，你們這標準還挺靈活。”
顧建國知道跟顧陌講道理是講不通了。
這孩子的腦子是真壞了，說話顛三倒四，邏輯古怪，偏偏每句話都堵得人難受。
他使了個眼色，胡小兵和周紅便朝顧陌走過去。
“顧陌，把手機拿出來。”胡小兵伸出手，“你那些視訊必須刪掉。”
顧陌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藏到身後：“憑什麼？”
“憑你影響了咱們村的形象！”顧建軍厲聲道，“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咱們村嗎？說咱們村是家暴村，說我們這些村幹部都是吃乾飯的！招商引資都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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