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這段，顧陌滿意地檢查回放。
老登的可憐相，自己的理直氣壯，形成一種荒誕的對比。
她點了釋出，標題寫上：“孝順的方式有很多種”。
又加了個標籤：#大孝子日記#。
視訊剛發出去，就有評論湧入。
“雖然但是……打人還是不對的……”
“樓上聖母滾粗，這種人不打留著過年？”
“博主看起來真的不太對勁，眼神渙散，說話也有點顛三倒四。”
“都被打成傻子了，能正常嗎？”
“老頭活該，但博主也需要治療吧？”
“治療什麼？這樣就挺好，惡人自有惡人磨。”
顧陌翻看著評論，突然看到一條：“你應該送他去養老院，或者交給法律製裁，這樣打他你自己也犯法。”
她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很久，突然笑起來，然後回復，“養老院？那多貴啊，我自己孝順，省錢又放心。”
然後又毫無理由的打了老登一頓。
“你看到沒有，居然有人跟我說這樣犯法哎。”
她一邊打一邊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委屈，“我媽被打聾打瞎，我被打成傻子，我姐姐被賣了，沒人告訴你這些犯法吧？怎麼你就不犯法，我就犯法了呢？他們是不是看我是智障，區別對待？我怎麼變成智障的，哦，是你打的……”
顧大強，“……”
當初以為自己終於也有太子了，現在踏馬才知道，這就是個魔丸。
顧大強哆哆嗦嗦的試圖跟顧陌講道理，但是顧陌根本不聽。
他說的多了，顧陌脾氣更暴躁打他更狠了。
顧大強不死心。
“陌啊……”他小聲說，“你……你想不想出去打工？你叔公家的兒子在城裏工地，說缺人……”
畢竟外麵有廣闊的天地，好男兒就應該誌在四方。
隻要顧陌不在家裏，他就不用捱打了，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樣，想喝酒就喝酒，想打老婆就打老婆。
“打工？”顧陌笑了，“我一個智障打什麼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就要在村裡，孝順你一輩子。”
“不是，我是說……”老登嚥了口唾沫，“你去城裏，找個工作，也、也好找物件……”
“物件？”顧陌笑得更厲害了，“我都智障了，別找了物件生了兒子傳給下一代，再說了，我走了誰照顧你？你可是我親爹，我最愛你了。”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老登的房間。
結果走到門口又停住，因為她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哦，對了，要打老登。
於是又跑回去，又把老登打了一頓。
老登，“……”
這一次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隻是獃獃地看著天花板，眼睛空洞無神。
身上的疼痛已經麻木了，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
他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噩夢，一個他喝醉了酒做的、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顧家溝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也特別靜。
晚飯是稀飯和鹹菜。顧陌盛了兩碗，端到老登床前。
老登不敢接，隻是縮在牆角。
“吃，”顧陌說，“不吃我就灌你吃。”
老登哆嗦著接過碗，稀飯太燙，他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了，稀飯灑了一地。
顧陌看著地上的狼藉，眼神又開始渙散。
她蹲下來，一片片撿碎瓷片，撿著撿著，突然說：“我媽也摔過碗，你那天喝醉了，嫌菜鹹了，把碗摔在她臉上，瓷片劃破了她的眼角，流了好多血。”
老登不敢說話。
“後來她那隻眼睛就看不太清了，”顧陌繼續說，“但你還是打她，專打頭，打眼睛，打耳朵，你說女人不聽話就該打，打服了就好了。”
她站起來，手裏的瓷片閃著寒光：“我媽那時候該有多害怕啊。”
老登開始磕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
顧陌看著手裏的瓷片，看了很久，最後扔到牆角：“吃飯吧，我再給你盛一碗。”
顧大強以為她良心發現，結果顧陌嘿嘿一笑，“多吃點，把身體養好，不然下次我一下把你打死怎麼辦。”
臨睡前，顧陌又在短視訊平台更新了自己的孝子日記。
這次她拍的是晚飯的場景.
碎了的碗，灑了的稀飯，還有顧大強蜷縮在床角的背影。
“今天爸不小心把碗摔了。”
她在視訊裡說，“我想起我媽以前也摔過碗，不過她是被爸用碗砸在臉上摔的，所以我又教育了爸一下，讓他知道珍惜糧食，畢竟碗也是錢買的。”
老天爺不會辜負每一個努力的人，顧陌每天堅持發視訊，然後熱度就越來越高，然後就火了。
她的賬號粉絲從幾百漲到幾千，再到幾萬，最後突破了十萬大關。
視訊的點贊量從幾十變成幾百，再到幾千，最新的一條已經有了兩萬多的點贊。
營銷號也開始推顧陌了，各種標題也是很有梗了。
“壞訊息：兒子遺傳了爸爸愛打人基因，好訊息：蟄伏十年隻打爸爸。”
“爸：生不齣兒子我就打死你；媽：生個兒子打死你。”
“老登以為生了個太子，結果生了個魔丸。”
“全網最孝大孝子：我把爸爸當爹打。”
經過營銷號這一波擴散，顧陌的事蹟傳播更廣了。
她的視訊被剪輯成合集，配上煽情的音樂或者搞笑的音效，在各大平台傳播。
有人把她的話做成各種表情包——
“來，爸，跟大家說兩句”
“你不是要生男孩嗎，我就是啊”
“我最愛你了，我隻孝敬你”。
網友們的評論也很喜慶。
“這不是打爸爸，是跟爸爸在溝通。”
“笑死了博主跟他爸說你不是要生男孩嗎，我就是啊，然後現在每週打他爸。”
“博主記憶力不好，打完了，突然發現忘記打沒打了，然後又打一頓”
“這小子被打到頭部記憶力差，光記得他爸打他了，別的記不得哈哈哈”
“今天明明打過了，打完又忘了……再來一次……”
“他還是愛爸爸的，要不為啥不打別人，偏偏打他，支援博主繼續愛爸爸。”
“博主真孝順，為了在家全職孝順爸爸，都不出去打工賺錢，也不找物件，真是孝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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